三只臟兔（寓言·外二則）

石飛

小動物在溪水邊舉行聯歡會，甲乙丙三只臟兔也來參加了。他們一邊唱歌，一邊對著溪水照鏡子。

甲兔瞅著乙丙兩兔，笑得前張后仰，邊指邊吆喝：

“大伙看看，這兩個家伙滿身是灰，真臟，真難看，真丟人！”

乙丙兩兔連忙跳進水中洗搓起來。

小松鼠走過來，指著甲兔，說：“你身上比他倆還臟，也快下水洗洗吧。”

“我不洗。”甲兔嬉笑著，把嘴貼在小松鼠的耳朵上，悄悄地講：

“我一說他倆臟，別人就不會注意我，不會說我臟了。”

小松鼠不禁一驚，遲疑了一下，鄭重其事地說：“看來，你不僅身子臟，思想也不干凈。”

甲兔只好勉強地下了水。

小松鼠望著甲兔在水里敷衍了事的樣子，笑了笑，說：“身上臟，好洗;思想臟，可就難洗了。”

耐不住譏罵成不了人

大約兩千萬年之前，在一個茂密的森林里，生活著一群猿。

為采集果實和捕捉獵物的方便，有10只猿練習下肢直立行走。因此，成了眾矢之的。眾猿一望見他們，就指指劃劃地譏罵：

“可惡，反常，瞧那副丑態，難看死了！” “直立走路，哪有趴著爬行姿勢美，都是下賤胚子，恬不知恥！”

猿王把10只反常的猿召到跟前，狠狠訓斥：

“猿類祖祖輩輩哪有立起身子走路的？你們10個搗蛋鬼，竟敢背叛祖宗的行為準則，故意出洋相，膽子不小啊！你們必須改邪歸正，否則從嚴處罰！”

其中有4只反常的猿經受不了同類們譏諷謾罵和猿王警告的威懾，默默地改了邪歸了正，隨了大勢。

剩下的6只猿仍然我行我素，堅持直立行走，并摸索著制造工具。一天，一伙猿揀了他們制造的石刀、石釜、木棒，嘲笑不休：

“哈哈！看哪，這幾個搗蛋鬼又出洋相了！”

“哈哈，盡搞歪門邪道！”

“簡直是瘋子！”

“都是魔鬼！”

他們笑罵夠了，帶著“罪證”找猿王報告去了。猿王當即以叛祖作祟亂群為由，驅逐了這6只猿。

后來，這6只猿遷徙到了另一處森林，繁衍生息，繼續堅持走自己的路，制造工具，創造語言，最終進化成了人。而那些眾多的猿呢，依然是猿。

據說，今天的猩猩是當年那4只中途反悔落伍的猿的后代。他們常常為老祖宗的怯懦而氣惱：“哎，老祖宗呀！當年你們若是能咬住牙，耐得住譏罵和打擊，現在我們不也是人了嗎？”

山羊吃肉

豬玀胖胖不僅成績優異，而且頗有組織領導能力，是一班之長。他最值得稱道的是，記憶力強，會考試。教科書上寫的，老師課堂上講的，他都背得滾瓜爛熟，畢業考試，門門功課滿分。

成績這么好，不上名牌大學豈不可惜？家里把胖胖送到了動物名苑大學參加招生考試。綜合水平的考試成績是這所大學最看重的，往往一門成績定取舍。

綜合水平試卷就一道題：《試論山羊吃肉》。

胖胖一看到題目，就喜上眉梢。他怎能不高興呀，前不久老師才介紹過范文《試論狼吃肉》，怎么開頭，如何結尾，起承轉合，全都清清楚楚，照搬就是了。論點，論據，論證，層層擺開，一氣呵成，洋洋灑灑，胖胖寫了2000字。他自信滿滿地走出考場，得意地跳了跳，高傲地喊了一聲“OK”，“篤定滿分”。

發榜了，胖胖名落孫山，一向成績平平的梅花鹿居然上了錄取名單。胖胖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找到梅花鹿，直截了當地問道：

“山羊吃肉，你是怎么論的？”

梅花鹿晃晃頭上的叉叉，對胖胖做了個鬼臉，笑著說：“我呀，一字未寫，只畫個零蛋。”

“是真的？”

“絕對是畫零蛋！”

胖胖一下子揀到了有理票子，他有點怒不可遏，發瘋似地跑到招生辦公室，向狐貍主任發火：

“論山羊吃肉，我寫了2000字，你們不錄取，反倒錄取了畫零蛋的，太不講理了！”

狐貍主任狡黠地望著胖胖，似笑非笑地說：“山羊吃肉嗎？”

“這，不……”胖胖如夢初醒，論的越多越蠢，畫零蛋當然最佳。

若子薦自《潮州日報》2019年5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