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的冰箱安全感

阿子

屈指一算，與冰箱一起度過的時間已經有三十多年了，當然中間換過好幾臺。沒有冰箱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樣的，常常要努力從腦海深處仔細搜索一番，才能回憶起來。

現代家居生活中，就算不開火做飯，冰箱也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是塞滿了啤酒、飲料或者牛奶，冰箱也照樣給人安心感，比家里的燈光更能給人一種家的感覺。住在城市里，哪怕是租房，沒有冰箱的生活就簡直有種風雨飄零天涯獨行的意味。有個好朋友，即使是租房子住的時候，也要買兩個小冰箱，一個放食物，另外一個放各種面膜和化妝品，我和她的友誼延續了二十多年。另外一位家里連冰箱都沒有的，現在已經不怎么聯絡了。看冰箱，可以識人。

小時候家里迎接第一臺冰箱，大概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我依稀記得應該是本省產品，可能使用或者學習了日本技術，但是學藝不太精，每次啟動的時候都有轟鳴音效。即使如此，全家人還是對它投入了極大的熱情。冰淇淋、果凍項目紛紛上馬，冰棍自然更不必說。剛開始的時候都是用冰棍盒自己凍，后來依托越來越高的冰箱占有率，出現了冷飲批發的生意，于是夏天的街道上常常可以看到拎著塑料袋疾走的大人，和拿著一根冰棍一邊吃一邊小跑著跟隨大人的小孩。那個小朋友，就是全班羨慕的對象了。

不過那時勤奮的家庭主夫和主婦們，并不太依賴冰箱。家里小朋友的爺爺，來我們家里視察的時候，對冰箱里塞滿了凍肉凍魚非常不滿，“都是凍家伙，有啥營養”。他們生活的年代，下班路上就能順便買些城郊農民當天摘下或者撈起的新鮮菜蔬魚蝦，和我們現在絕大部分日子要依賴電商的生活方式相當不同。那時冰箱主要是用來放剩菜剩飯，特別節儉的人為了省電還會讓冰箱里盡可能地空空如也，減少冰箱的負擔。新鮮的蔬菜不會放進冰箱這樣的奪魂器皿之中，好像進一下冰箱就會讓維生素都平地飛升。肉最多也就放在冷藏格，絕對不會把買來新鮮嫩紅的肉放進冰凍格里，凍到發白。

感覺在一個集市快要比地下水還少的城市里，冰箱簡直是保證最低生存要求必備的物品。現在我們家的冰箱每天都處于過勞死的邊緣，用了十多年的小冰箱常年被塞得滿滿的。到了夏天經常抽風，為了對抗酷暑，把自己搞得特別凍，經常把抽屜都凍住了，要使出舉鐵的力氣才能把抽屜拽出來，之后就像吐血一樣流一大攤水在地上，不得不操起拖把清理一番。還不敢在它面前提我們很快要搬家的事情，害怕它被刺激到猝死，無法陪伴我們走最后一程。談論已經買下來的新冰箱，更是不敢了，簡直害怕門都被凍到打不開。雖然知道其實并沒有這樣萬物有靈的事情，但內心深處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不安。

寫下這樣一篇頌歌，心里其實是懷有一些巫術一般的情感，希望能讓家里的老冰箱安安心心繼續服役。

袁成薦自《深圳商報》2019年6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