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的橡木桶

威士忌可以兌蘇打水，可以加冰塊，也可以與苦艾酒調制一杯羅布羅伊雞尾酒，還可以和奶油一起調配出一種百利甜利口酒，但永遠不可能和葡萄酒調和在一起。不過，一些前衛的釀酒師卻在威士忌的橡木桶陳釀過程中，實現了威士忌與葡萄酒在文化上的跨界、風味上的融合。

有一種威士忌叫“波摩波爾多”

你喝過波摩(Bowmore)威士忌，也喝過波爾多(Bordeaux)紅酒，但你可曾喝過“波摩波爾多”(Bowmore Claret/Bordeaux Wine Cask)?雖然是大麥釀造的單一麥芽蘇格蘭威士忌，但酒標主題圖案卻是一串紅葡萄。原來，“波摩波爾多”是把在波本威士忌桶陳釀了6年的原酒，再轉移到波爾多紅酒(英國人對波爾多紅酒的傳統稱謂即“Claret”)使用過的老橡木桶進行過長達10年的“換桶陳年”(Finish)。“Finish”的原意包括“潤飾”、“打磨”、“精整”、“終結”、“完成”等，這正是換桶的目的。著有《威士忌全書》的著名酒評家麥可·杰克森在品嘗筆記中寫道:“兩種感覺都非常強烈，波爾多紅酒的果味和雪松氣息，以及波摩威士忌強勁的煙熏味……”

格蘭杰(Glenmorangie)威士忌甚至推出一款“格蘭杰瑪歌”(Glenmorangie Margaux Cask Finish)，即是把1987年蒸餾的原酒先放入波本威士忌桶陳釀16年，然后再轉移到瑪歌酒莊(Chacirc;teau Margaux)2002年份紅酒使用過的老橡木桶陳釀2年，直到2006年才裝瓶。酒標正中央有醒目的“Margaux”字樣，主題圖案是一只紅酒浸紅的老橡木桶，并有4串葡萄裝飾在橡木桶周圍。如果先來一杯2002份瑪歌紅酒，接著再斟上一杯“格蘭杰瑪歌”18年陳釀，那一定是非常有趣的體驗。遺憾的是，“格蘭杰瑪歌”全球限量發行僅3551瓶，踏破鐵鞋，芳蹤難覓。不過，格蘭杰的經典之作還有 經蘇玳甜白葡萄酒(Sauternes，波爾多貴腐酒)老桶陳釀的Nectar d’Or、經雪利酒(Sherry，西班牙加烈葡萄酒)老桶陳釀的Lasanta、經波特酒(Port，葡萄牙加烈葡萄酒)老桶陳釀的Quinta Rubin，這3款單一麥芽威士忌都是將陳釀了10年的原酒分別轉入蘇玳甜白葡萄酒、雪利酒、波特酒的老桶額外陳釀2年，歸類為“Extra Matured Range”(直譯“額外成熟系列”)。

布魯萊迪(Bruichladdich)更是大手筆，去年一口氣推出6款“一級酒莊”系列(First Growth Series)單一麥芽威士忌:編號A為“拉菲”(Pauillac/Chacirc;teau Lafite Rothschild)、編號B為“拉圖”(Pauillac/Chacirc;teau Latour)、編號C為“瑪歌”(Margaux/Chacirc;teau Margaux)、編號D為“奧比昂”(Pessac-Léognan/Chacirc;teau Haut-Brion)、編號E為“伊甘”(Sauternes/Chacirc;teau d'Yquem)、編號F為“拉弗爾”(Pomerol/Chacirc;teau Lafleur)。其中，A、B、C、D為波爾多一級酒莊;E為波爾多唯一的特等一級酒莊;F是波爾多Pomerol產區明星酒莊(本產區未分級)。“一級酒莊”系列均是把在波本威士忌桶陳釀了12年的原酒分別轉入上述6家知名酒莊使用過的橡木桶又額外陳釀4年，于2008年裝瓶，全球限量發行2000套(每套6款各1瓶)。布魯萊迪總經理馬克·雷尼耶聲稱:“讓我們感到非常驚訝的是，雖然是非常細微的差別，但使用不同酒莊的橡木桶還是表現出了每家酒莊的個性，所以我們分成6款來裝瓶。”

威士忌有70%的味道來自橡木桶

麥可·杰克森在《威士忌全書》指出:“威士忌的味道和特性有70%是在陳釀成熟的過程中形成的。”

恰好相反的是，葡萄酒的味道和特性至少有70%是由葡萄品質決定的。所以，葡萄酒的橡木桶陳釀時間通常只需要18個月、20個月或24個月;而威士忌動輒需要12年、16年、18年。著有《蘇格蘭威士忌》的英國酒評家湯姆·布魯克-加戴恩曾經指出:“跟葡萄一樣，大麥也有不同的品系。但選擇不同的大麥，對風味的影響非常有限，絕對比不上葡萄對葡萄酒的影響。單一麥芽威士忌的多樣性是后來發生的:不是取決于麥粒變成酒的那短短幾天，而是取決于在橡木桶中陳釀的漫長歲月。從蒸餾器滴下來的東西得到的是酒廠特色——你可以稱之為威士忌的DNA，接下來在橡木桶里發生的緩慢的、復雜的交互作用過程，才造就了每一批單一麥芽威士忌的獨特性。”

那么，在從波本威士忌桶轉移到波爾多老橡木桶的歲月里，究竟會發生什么?格蘭杰第七代總釀酒師比爾·蘭思頓解釋說:“無論是用波爾多、勃艮第的老橡木桶，還是用雪利酒、波特酒的老橡木桶，都是為了延展威士忌的風味。這些老桶不會改變威士忌的本質，但可以烘托出更加奇妙的香氣、更加豐富的口感，同時也會使色調多一些變化，以滿足不同個性威士忌愛好者的多種需求。”

“Whisky”與“Whiskey”有一腿

事實上，在蘇格蘭產區，“換桶陳年”之前的橡木桶通常也是使用美國波本威士忌用過的老桶。美國的法規規定，波本威士忌的橡木桶只能使用一次，而蘇格蘭威士忌卻恰好需要老橡木桶，他們認為經過波本威士忌的浸潤，橡木桶的單寧降低了、密度提高了，更有利于風格細致的蘇格蘭威士忌的長期陳儲。比如格蘭杰就專門在密蘇里州奧索卡山脈(Ozark)的白橡木產區設有制桶廠，把制作好的新橡木桶先租賃給美國波本威士忌的酒廠使用，為期四年，然后才運回英國用來陳儲格蘭杰威士忌。

由于蘇格蘭威士忌叫“Whisky”，波本威士忌叫“Whiskey”，人們經常套用《哈姆雷特》那句經典臺詞的句式調侃說:“‘Whisky’還是‘Whiskey’，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但“Whisky”與“Whiskey”其實早有一腿，至少在橡木桶陳釀階段，蘇格蘭威士忌與波本威士忌是一種水乳交融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