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瑩雪
摘要:電影《驚奇隊長》是漫威公司出品的第一部女性超級英雄電影,其較為完整地回答了身份認同中的經典問題:“我是誰?”和“我來自何方?”本文從身份認同的角度出發,探索了電影中展現的三種認同模式:以社會為中心的社會身份認同、以主體為中心的啟蒙身份認同、和后現代去中心身份認同。
關鍵詞:《驚奇隊長》;身份認同;女權主義
《驚奇隊長》是一部于2019年上映的美國超級英雄電影,根據漫威漫畫改編,講述空軍飛行員卡羅爾·丹弗斯(Carol Danvers)在執行任務中不幸失憶成為克里人戰士,而在特工尼克·弗瑞的幫助下,最終找回記憶和自我的故事。
Identity即對應文化身份認同,在中文語境中具有雙層含義,既是身份,也是認同。身份即意義的區分、標出,認同則注重同一性,即文化主體主動尋求認可的動態過程。在《驚奇隊長》中,主角卡羅爾·丹弗斯經歷了失去身份與找尋身份、獲得認同的兩個階段。
一、身份:被構建的他者
失去身份有主觀和客觀原因,卡羅爾的失憶使她處于失權狀態,漸漸在克里人的規訓下認同于克里戰士的身份。
女性丟失自我,總是從丟失姓名開始的。《被奴役的性》中作者凱瑟琳·巴里將賣淫對婦女的剝削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就是“身份的疏離”。婦女使用假名賣淫,將自我與賣淫的“我”隔離開來,如同進入婚姻的女人跟從丈夫的姓氏,丟棄自我的姓氏[4]27。卡羅爾的銘牌在任務中斷成兩截,克里人只找回含有姓氏的后半段。卡羅爾丟失名字,成為虛假的“弗斯”,自我與身份自此分隔。
丟失自我的弗斯在夢中看到自己流淌著藍色的血液,由此斷定自己的克里人身份。拉康認為兒童早期在“鏡像階段”對自我的認識就是從鏡子里的“另一個”開始的。因此,認同是一種間際的關系,而非對傳統中原初“我”的回歸[3]。鏡像階段之后,孩子被迫服從于文化象征秩序中的超驗權威,即父親符號,在電影中表現為導師勇·羅格將一半的克里藍血注入弗斯體內的情節。弗斯自我的原初狀態被打破,由此進入了一個不斷發展、不斷建構的過程,即認同。
二、認同:尋求自我之路
認同是動態的。身份認同大致分為兩類,即自我認同與社會認同,而社會認同中又可分為個體認同與集體認同[1]。
個體認同即個體與特定文化的認同。弗斯受到導師勇·羅格的認同,卻被規訓“你很弱小”,受到克里星最高意志的認同,卻被規訓“你不能沒有我們”。導師與最高意志是權威的化身,在女性敘事的語境中暗喻著父權形象。為了被認同,弗斯主動受到權力規訓,卻被植入控制器,同時接受了肉體的約束。肉體受懲罰,精神被規訓,弗斯逐漸服從于權力,認同克里星人的民族主義。
集體認同是主體在兩個不同文化群體之間的抉擇。在電影中弗瑞曾問:“你是克里人,高貴的戰斗種族?”弗斯糾正他說:“英雄,我是高貴的戰斗英雄。”隨著影片情節發展,戰爭的正邪雙方立場顛倒,弗斯逐漸發現克里人口中的正義其實是殖民主義,而斯克魯人家園被毀,卻反而被妖魔化,戰爭充滿了難民的血淚。在殖民主義的主題下,弗斯找回的地球過往使她具有雙重身份,是克里人也是地球人,是殖民者也是被殖民者。此時救助斯克魯人實際上是救助自我,弗斯最終選擇站在克里星人的對立面,對最高意志說出:“我是卡羅爾·丹弗斯。”
自我認同強調的是自我的心理和身體體驗,以自我為核心。卡羅爾找回了真實姓名,象征找回自我的完整。自我的認同在啟蒙理論中對應著“我是誰”的思考,是對自我下定義。認可自己是“高貴的克里戰斗英雄”,還是凡人。或說認可自己是本質軟弱而無法離開克里人的囚徒,還是成為摯友瑪麗亞口中“最具有力量的人”。在女性敘事中,卡羅爾打敗了父權象征的權威勇·羅格,對其說“我不需要向你證明什么”,因為卡羅爾自身既是成熟完整的個體。反抗父權,消解權威,女權主義的去中心化在此體現。
三、不斷生產的文化身份認同
丟失/尋找是電影的經典橋段,體現在文化術語中即身份認同。主角卡羅爾從失憶到被規訓為克里戰士,體現了“身份是被構建的”這一主題。身份受到社會、歷史、文化等多方面影響,人們在文化系統中通過差別確定意義,通過他者標出自我。身份即區別、標出,是差異性的體現。
從卡羅爾回歸地球喚起記憶,到認同自我找回力量,電影將敘事重點放在“女性的自我啟蒙”上。再沒有他者,卡羅爾從他者走向自我,打破權威,體現出后現代身份認同影響下的去中心化觀點。并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自我,身份認同是置身于文化系統之內的,也必定是不斷變化發展的。電影在回答了“我是誰?”和“我來自何處”的經典問題后,在末尾展現了主角卡羅爾飛向宇宙深處的畫面。
“我將要去向何方?”這不僅是后現代身份認同理論的問題,也是女性敘事電影的探索點。
參考文獻:
[1]陶家俊.身份認同導論[J].外國文學,2004(02):37-44.
[2]樊義紅.從本質的認同論到建構的認同論[J].武漢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14(02):224-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