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彩陶紋飾中的生殖崇拜意象

摘要：在社會生產力極其低下的原始社會，先民們為了氏族的生存與延續， 產生了生殖崇拜現象， 他們把繁殖能力很強的動物紋飾描繪在陶器上， 把突出生殖力的人體形象刻畫在彩陶上，形成的彩陶紋飾帶有濃厚的生殖崇拜意象， 寄托著原始先民對生殖繁衍和種族興旺的強烈渴求。

關鍵詞：彩陶紋飾；生殖崇拜

原始社會的生存環境極其艱苦，先民們不僅要面臨自然災難的侵襲、還要面對氏族部落間頻繁的戰亂， 于是先民對于種族興旺，人口增加有強烈的渴望，在原始先民的思維中顯示出的以己推物，萬物有靈的意識和觀念，使得他們在與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陶器上盡情刻畫出生殖力旺盛的魚，蛙，鳥紋，顯示出了他們在物我交感中對增殖的希望。

一、動物紋飾中的生殖崇拜意象

在以半坡為代表的黃河流域仰韶文化中，魚是經常出現的母體，半坡出土最多的也是魚紋彩陶盆，而學術界對魚是否作為半坡圖騰意見并不一致，但是半坡人對魚的喜愛和崇拜卻可以由彩陶紋樣中高頻率出現的魚紋推斷出來。在原始社會時期，先民們長期傍水而居 ，在日產生活和生產中逐漸地發現了魚旺盛的繁殖能力，在萬物有靈的觀念之下，先民們便產生了對魚生殖能力的由衷崇拜，在以己推物，物我交感的意識中，先民們希望即能將魚的旺盛的生殖能力轉移給自身，起到生育功能的轉移，加強自身的生殖能力的作用， 用以祈求人口繁盛與氏族興旺。所以，原始彩陶上屢見不鮮的魚紋裝飾， 展示出鮮明的生殖意味，與原始人類的崇拜生殖、重視種族繁衍直接相關。

除了魚紋，蛙紋和鳥紋也經常出現在原始的彩陶紋飾中，如馬家窯文化遺址出土的蛙紋彩陶甕，青海樂都柳灣出土的六肢蛙紋等等。蛙是一種繁殖力極強的生物，原始先民通過崇拜蛙的生殖力，希望自己也能獲得這種強大繁衍能力，寄寓了先民們希望種族生生不息的美好愿望。魚紋和蛙紋有時還會同時出現在一件彩陶中，如陜西臨潼羌寨遺址出土的蛙魚紋彩陶盆（圖1），其內壁上面就有對稱的蛙紋和魚紋。蛙和魚都是產卵多、繁殖快、生育力旺盛的生物，所以自然成為象征生育與繁殖的動物代表。還有同時出土的魚鳥紋彩陶葫蘆瓶，巧妙地把魚和鳥繪制在一個畫面中。另外，河南臨汝閻村遺址出土的鸛魚石斧彩陶缸，對這幅畫的意義解讀學術界尚不確定，但是可以猜想是以鸛為圖騰的部落和以魚為圖騰的部落發生過某次斗爭，按照這樣的理解，這兩個部落以鸛和魚為崇拜對象，很有可能也是對其生殖力的崇拜。

原始時期的彩陶紋飾在不斷的發展，經歷了從寫實到裝飾，從具體到抽象的演變。后期比較多見的幾何形圖案紋飾，如直線，水紋，三角紋，鋸齒紋，旋渦紋，等等，已經有不少學者發現，這些的抽象的幾何紋中比較常見的幾種，正是魚、蛙、鳥紋不斷演化的結果，直

線和三角紋是魚紋演化而來，回旋紋和鋸齒紋是蛙紋演化而來（如圖2），旋渦紋是由鳥紋演化而來，由此可見，從寫實的、具象的彩陶紋飾到幾何的，抽象的裝飾性彩陶紋飾，魚紋、蛙紋、鳥紋占據了中心地位，原始先民對這些具有強大生殖力的動物的崇拜，讓他們產生了情感上的認同。再者，魚、蛙、鳥都是繁殖能力極強的卵生動物，在原始社會后期的彩陶紋飾中反復出現的大大小小圓點也可以理解為是蛋卵的表現，魚卵、蛙卵、鳥蛋都是這些動物生殖力的直觀體現，在原始彩陶中反復以圓點的形式出現，正是映射出了先民對生殖的思考和期盼。

二、人物刻紋中的生殖崇拜意象

在原始彩陶紋飾中，除了大量具象的魚、蛙、鳥紋以及由它們演變而來的抽象符號化紋飾，都能體現出原始先民在物我交感的觀念中，希望通過刻劃生殖力很強的動物紋飾能起到自身增殖的作用。除此之外，在彩陶中的人體刻紋也能表現出原始先民們的生殖崇拜。

在原始氏族發展的初期，人們只知道遵從身體本能進行繁衍過程，而在早期的原始部落里，只知道女性擁有獨特的孕育能力，將女性生殖力神化并推到一個巔峰。如大地灣出土的人頭形器口彩陶瓶，瓶口是一位年輕女子的頭像，頭像下面是圓鼓的梨形瓶身，巧奪天工地形成了一位懷孕少婦的雕像，加上瓶子本身有儲藏植物種子的功能，而種子又是生殖力的一種象征，于是這個陶瓶完美地體現原始的先民們對繁衍生息，孕育生命的強烈渴望。

在原始社會后期，先民們逐漸意識到男性的生殖功能的重要性，這是人類對自身生育功能和繁殖過程認識的一次深化。青海樂都柳灣出土的一件彩陶壺就有著重要啟示，整體為小口鼓腹造型，在其壺身彩繪之間捏塑出一個裸體人像，很多學者研究認為這表現了罕見的“男女雙性”，這個頗具爭議的人面陶罐，通過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其表現的不僅是女性形象和對其生育部位的強調。從其面部及身形都帶有勇猛魁梧的男性特征，并且這個浮雕人像，不著意與人物面部和身姿的刻劃，著重突出的是人物的性器官，而其性器官又不確定，仔細看來，人物的胸前有男性乳房，而同時又有女性的乳房，并且人物下身的生殖器具有男根又帶有女陰的特征，此時的生殖崇拜顯然進入了“雙性同體崇拜”，男性的生殖力進入神圣的殿堂，使得這一階段的生殖崇拜體現在彩陶中就形成了模棱兩可的人體形象，它們即是男人也是女人，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更完美的表現出了原始先民們對自身生殖力增強的渴求。

原始彩陶作為與先民們生活密切相關的日常用品，也最能生動地體現出他們的生殖崇拜、自然崇拜、圖騰崇拜、祖先崇拜的意識觀念和思想情感，他們錯綜復雜地交織在一起，其中的生殖崇拜意象又是如此的鮮明和突出，使得彩陶紋飾具有獨特的文化意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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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徐嬌燕，講師，四川文化藝術學院 文物與博物館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