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小楷書法藝術分析

楊立言

摘要：傅山藝術風格多變，書法作品講究情緒的表達。在傅山學書之路中，顏真卿對其影響較大。但傅山在學習顏真卿時，仍保留著其自身獨有的藝術態度，因而在書法作品中既可見其嚴謹的法度，又可見豐富的形態，兩者錯落有致，頗顯飛揚雄秀之姿。本文將簡要分析傅山小楷書法藝術，加深人們對傅山書法藝術的理解。

關鍵詞：傅山；小楷書法；藝術分析

所謂大字難寫，小字更不易。傅山在書法領域以草書聞名，但其小楷藝術風格更為多變。傅山精通醫學，同樣也是一名出色的思想家。正是因為其不局限于當前，拓展自身的研究領域，與此同時，王羲之、顏真卿等藝術造詣頗高的書法家對于傅山的影響也是極其重要的，我們從其中期作品中可見一斑。但他在創作后期入古出新，“學古”而不“泥古”，因而其書法作品有了自己的生命。

一、傅山書法藝術態度

傅山生于明末清初，其在寫作中秉承“拙不必藏，寧丑毋媚”的藝術態度，因而形成風格多變的書法形態。傅山曾臨摹顏真卿，書法作品中追求形體的“支離”之態。所謂支離，意在打破字體平衡，因而其小楷作品相較其他書法家獨成一派[1]。與此同時，傅山在評論書法練習時應當追本溯源，強調大巧若拙，但此“拙”并非提倡規規矩矩，而意在追求自然之拙，在自我創造中回歸天性的正。如其小楷作品《千字文》，雖溫厚卻不失雅趣，化剛為柔。如作品中的點的寫法，輕與穩相互交錯，字組設計錯落有致。《千字文》小楷作品反映了傅山書法正而不規的藝術態度，其在書法寫作中追求多樣性，認為書法和文字同樣是情緒的載體。

二、傅山小楷藝術淵源

書法練習在中國古代教育中占有重要地位，傅山自幼學習書法，八歲便開始臨摹字帖，雖不得其骨相，但卻奠定了其成為大書法家的基礎，手能所寫心中之想，用筆、結字變化極為豐富。但其運筆結體都凸顯出漢隸意氣。如《曹娥碑》中字體意態涵斂而不俗媚。同時，時下流行的王羲之同樣也對傅山的藝術風格造成了影響。傅山曾臨摹過王羲之的《東方朔畫像贊》，在原帖的基礎雖進行發揮，但其結字和用筆可見左右不平行的痕跡，這是明顯的王羲之風格。而在臨摹顏真卿《麻姑仙壇記》時，雖有顏真卿的厚實，字體微斜的體勢也仍可見王羲之的影子。但在后期學習中，傅山的書法逐漸形成了自己的風格，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強化，對書法藝術也有了自己的態度。在其生活的時代背景中，正處于時代變革之際，傅山極度討厭書法虛浮，從中取巧，從而形成了其古拙樸厚的藝術風格。

三、傅山小楷藝術形式

傅山小楷汲取了其篆隸意味，藝術形式極富變化，點、橫、撇、捺各有其趣味性。如其小楷作品《周易》中頗有篆書韻味，同時有極具隸書之意。小楷和大字不同，書法名家對此提出執筆力度要強，需注重手腕、指節乃至于全身的配合。傅山也認為小楷需要追求筆鋒圓潤，并著力需重，應當匯全身力氣于筆端。傅山“《黃庭》數千過”，得益于其勤勉的藝術態度，在練習書法過程中，其講究“柱筆著紙”，把筆得法，因而其藝術形式可細至每個字乃至于每個筆畫。其點的寫法多變，可變點為橫，可化點為豎，著筆可輕可重。在撇畫的處理上，可在出鋒處轉變為鉤。傅山的小楷作品整體上是以顏真卿楷書風格為基礎的交揉融合，以顏書取勢，又以異體字與不同書體入楷書作品，同時在解體和章法上做出了很大的突破，有意打破結字的平衡感以達到“支離”與“奇”的效果。

四、傅山小楷藝術創作思想

傅山的小楷字體不似楷體規整，有篆書之感。傅山曾說道，作字先作人。字中可見人格，個人人格同樣也會反映至其書法作品上。傅山在評價書法作品時，既能見作品中的書法藝術，也可見文人傲骨。傅山藝術創作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當時文化背景的影響，同時其個人成長經歷也在其創作時起主導作用。傅山生于明末清初之際，又深受莊子無為思想感染，在動蕩不安的時代里，他永不放棄抗爭。他學習醫學，并有所成就，他有自己的信仰，因而成為思想家。而書法家則是來源于他的喜愛與練習，其在臨摹的基礎上，充分發揮了思想家的特性，勇于創新，不拘泥于書法之法。

五、傅山小楷作品藝術風格

傅山小楷風格多變，形體組字皆別有風味，古雅奇趣，令人回味，具體可總結為以下四個方面：

（一）藝術風格多樣性

傅山書法藝術作品皆有很重的情感氣息，傅山《千字文》草書豪爽，楷書古樸。《千字文》這一小楷作品和別的作品相比更有意趣，經得起仔細揣摩。傅山楷書作品較少，但僅憑《千字文》這一作品便可觀察出其在書法寫作上極高的造詣。在字體細節的處理上，可做到胸中有變，卻下筆有神，既有鐘繇之特色，又有二王筆意。

（二）小字結構錯落有致

傅山小楷結體正而不板，奇而不怪，在筆形變化之間勾勒出小楷的跌宕氣勢。傅山小楷作品中對于不同字形的處理都符合情理，但又保持其獨特的藝術美，如對于上下結構的字，可上左下右，也上右下左，但興起時又可作出變形，卻不顯突兀[2]。在點畫交際之處，應用尖接法，方框留有氣口，保持字體流暢。傅山小楷絲毫不做作，用自己深厚的寫作功底凸顯出字體設計感。

（三）大巧若拙

在書法寫作中，“巧、媚、輕滑、安排”為傅山痛惡，因而其作品可見自然之美，可賞“大巧若拙”的字體形態。傅山字體的“拙”體現于其對自然的追求，傅山字體的不安排并非缺乏思考，而是著眼全局的和諧美。傅山書法作品中雖有個別字單獨看雖有缺陷，但將其放于整個作品當中，則可見其筆墨深厚。

（四）主體意識風格突出

書法家對于書法都有其自身的看法，這邊是主體意識的體現，而傅山在這一點上尤為突出。區別于浮想聯翩，傅山作品主體意識的形成并非毫無根基，其有豐富人生經歷，并有持之以恒的耐心，因而在其作品中可看見一種令人肅然起敬的人格魅力。傅山一生重氣節，因而其個人作品超逸脫俗。除此之外，其風格多變同樣也是主體意識的體現，其筆鋒圓轉間可表心意，筆力之深厚令人佩服。

六、傅山小楷書法分析

（一）運筆方式

傅山在運筆時弱化了書法技巧，相對于傳統筆法，傅山更注重線條的流暢。通過干濕結合，多用飛白、渴筆的筆法，其作品營造出一種虛實結合的意境[3]。濕筆濃墨重彩，在保持線條流暢的同時，并不代表其運筆虛浮，相反，傅山經多年練習，筆力遒勁，雖草書有所成，但其小楷仍不遜于其草書的瀟灑豪爽，極具感染力。但當時傅山過于情緒化的運筆并未得到認可，至今仍是褒貶不一。但無論是傅山的草書還是小楷，其生動多變的線條變化，都令人敬佩。

（二）書法體系

傅山通過線條與筆墨的組合營造出自然之態，其書法體系既和諧又雅趣。他打破傳統束縛，不一味追求對稱美，在王羲之與顏真卿的書法也藝術上進行了自己的思維拓展，字體空間大多留有余地，可見錯落之美。

（三）章法形式

在章法上，其從表面看似乎無跡可尋，歪歪扭扭的書法字體讓人無法平衡其字組結構，但這恰好體現了傅山在書法上追求“筆隨心走”的藝術態度。從細節看墨色濃淡搭配可見其筆力深厚。傅山不會刻意去設計章法，但其于“無意處見有心”，處處滲透著其具一格的書法理念[4]。

結語

綜上所述，傅山小楷具有明顯的個人風格，經過長時間的積累與練習，其字形古雅奇趣。在先人的基礎上進行了自我創造，其雖以草書聞名，但其小楷的藝術表現更具探討性。傅山小楷作品藝術風格與其為人處世也息息相關，傅山一生多舛，因而生性堅忍，字間無奴性，即使是小楷也同樣可見其真率。

參考文獻：

[1]武靜. 論傅山書學思想中的"拙”[D].曲阜師范大學，2017.

[2]楊天才.傅山小楷《心經》《金剛經》審美意蘊[J].中國書法，2017（01）：166-173.

[3]趙利民.傅山的悲壯浪漫情懷——傅山書法藝術風格及其成因[J].濮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9，32（01）：87-90.

[4]劉東霞.從傅山書法特點淺談書法的情感表達[J].大眾文藝，2017（14）：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