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苗正青

或許是年齡的緣故，我這個農民的女兒經常想起土地的事情。昨日的一場透雨，就成了在城市工作的我必須回家看看的充分理由。聽母親說，花生在前幾日的雨后，已經種下了，如今正發著芽。便猜想玉米，今日就是播種的最佳時機吧。迫不及待的起身，打點著自己的行囊。于霞光漫天時，踏上了歸家的路。

上次回來，大多都是黃色和灰色的土地山巒。春草、春花爛漫著城市鄉村的景色。這一次行在回家的路上，望見國道兩旁的樹木綠的純正而親切。在見到穿梭的播種機時，恍如隔世的溫馨。種子肥料，在黃土地里孕育著芽色、葉子和果實。幾天之后，就又是一片綠野生機。一壟壟，一田田，該是父母和所有鄉情在血的農人，最殷勤的歡喜。我呢，血脈這個永遠的存在，對土地的熱愛，記得想念和傳承，該是一生的責任罷。

母親真的沒在家。因病失語偏癱的父親，用手語告訴我，姐姐、妹妹她們三個去種玉米了。我的姊妹們還有弟弟，她們也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而我呢，在離家幾十里的縣城，做著醫生。知道自己對于種地，是幫不上忙的。便決定，為播種春天的家人準備午飯。電話告知她們，便翻出母親冰箱里的魚肉，忙碌起來。當菜和飯在鍋里，蒸騰的香氣和著炊煙裊裊播散的時候，我的心里呀，也是醉了的。母親她們，吃上我這個鮮少下廚的人做的飯，該是我們都期待的幸福吧。

歇了火。在母親的院子里曬太陽。高大的香椿樹枝葉繁茂，月季花也是郁郁蔥蔥的樣子。菠菜，芫荽，小白菜，韭菜，在雨后天晴的農家小院，青的暖心。于雞棚那里，撿了幾個雞蛋，撒了幾把米，叫小黃狗看著門戶。便去集市上買些瓜果。今天的集市，不如往日熱鬧，蔬菜水果還是極其豐盛的。買了花瓜和大個的毛桃，便往回走。遇見大媽嬸嬸們打著招呼，一句句“二丫頭回來啦”親切的很。交談中得知父輩及兄弟都種地去了。便決定也去田里，看看。

走在村西的樹林。樹林還在，老樹已經成材，新樹也茁壯成長。手臂粗細的楊樹多見，一摟抱得槐樹少許。但綠葉嘩嘩，槐香淡淡，聽這鄉野之歌兒，心里舒服，腳步輕快。樹林里停著汽車、摩托車、拖拉機，這些都是種地的人們開過來的。田里，有星星點點的人影，巨大的播種機從這頭到那頭，幾分鐘大片的田里就都是平平整整的希望了。便想起小時候的耕種，牛、馬、人、犁，忙忙碌碌的累。讓播種由體力轉為機械，是農民的幸福，時代的進步。

播種進行的極快。有叔伯們過來打著招呼，然后他們乘車離去。希望的田野，是青青的麥子、拱土而出的花生和今日播下的玉米。便想起小時候，等待父親爺爺他們扛著鋤頭，田里歸來的樣子。汗水和霞色滿身，哼著鄉土味兒的皮影。聽著他們的聲音，皮孩子們撒著歡的奔過去，追著他們一起回家。樹林還在，農民們也在，鐵犁、鋤頭這些工具鮮少見到，可是土地的生機，鄉土的氣韻，在血脈里流淌。明日好收成，農民的心勁日子的紅火，都在。

沒到自己家的田里，便回來了。姐姐說種子差幾斤回家去取還人家。說說笑笑的乘坐母親的電三輪，回家。七十多歲的母親，花白的頭發飛揚。我給她買的紅色的上衣鼓著風，那背影出奇的年輕。心里有著希望，有著念想的母親，她的美，是我這個做女兒的最樂見與描繪的存在。皺紋，駝背，蒼老，花白，是我們每一個人將來的歷程。而我，愿意沿著父母的腳印，走向暮年，帶著對土地的珍視和熱愛。

父母親的隔代親們，工作的工作，求學的求學。最大的外甥做了教師，最小的孫子外甥女都是小學五年級，兩個大學生在外地，我的兒子今年高三。母親對父親說：我的這些個苗啊，長得都不錯。看著她們彎起的亮晶晶的從不會渾濁的眼睛，翹起的薄薄的唇角，綻開的花一樣的皺紋，竟覺得她們的兒女我們和我們的兒女他們，根源出自父母這塊田里，是我們的幸運事。她們給與我們生命、堅韌、善良和踏實。

我的家鄉啊，春好苗正青。所有人都知道的，行在陽光燦爛的春天，綠色和生機是這個季節的主題。母親說，最喜有地有家有國。是啊，我所熟悉的這片土地，我所熱愛的祖國，你看：春天里，一片片麥苗積攢著力量結出麥穗，一片片芽色積攢著力量開成花朵，一片片種子積攢著力量長成繁盛……

作者簡介：

柴榮君，女，筆名夢如雪起，河北唐山灤州市人，醫生。灤州市作協副主席，唐山市作家協會會員，唐山市音樂文學學會會員，河北省音協音樂文學學會會員，《作家前線》簽約作家詩人，華夏精短文學學會會員簽約作家，中華微詩人，中國愛情詩人，中國公益記錄者。熱愛生活，愛好寫作。習慣用文字記錄生活，詮釋生命。散文隨筆詩歌歌詞，多見于紙媒及網絡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