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加河畔的老鼠城

田永昌

“天下奇事一籮筐，老鼠娶親貓站崗。”讀了下面這篇文章，你會笑著說：“啊！我明白了，為什么貓給娶親的老鼠站崗。”

自古以來，老鼠就是惹人討厭，人人喊打的動物。但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個地方不但不趕殺它，而且把它奉為上賓。這個地方就在俄羅斯伏爾加河畔，名叫梅什金，當地人愛稱老鼠城。

這天，當我們沿著綠色的伏爾加河到達老鼠城的時候，一上岸，便受到了化裝成老鼠的孩子們的夾道歡迎。在這里，城不大，但賣旅游紀念品的店鋪和攤點很多，大部分物品都和老鼠有關。竹編的老鼠，毛紡的老鼠，泥塑的老鼠，剪紙的老鼠，珍珠串成的老鼠，以及老鼠圖案的背心汗衫、拎袋等。老鼠是這里的吉祥物，送禮過生日，即使當地人結婚都會有老鼠做伴郎伴娘。這些還不說，老鼠城只有六千多人口，卻有一座龐大的“老鼠博物館”。一走進博物館，迎面就是一只高大的惟妙惟肖的“大老鼠”，正聚精會神地打著算盤理賬呢。講解員告訴我們，一進門先讓我們看老鼠理財的原因。她說，老鼠是最會理財的動物，是梅什金市的財神爺。平時，不論個人做生意還是城市公共財政，都要先到這里拜拜“財神老鼠”，祈盼它為人們帶來滾滾財運。是的，老鼠還真的為小城帶來過財運呢！博物館里，既有老鼠和這座城市的各種傳說、圖片，還有用鼠毛做成的各種毛織品。在氈品館里，用鼠毛做成的靴子琳瑯滿目，其中有一雙靴子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這雙靴子被譽為鼠王靴。講解員告訴我們，人們把老鼠捉來后，將毛剪光，然后放走。等它下次毛長好后捉來再剪。聽著聽著不覺笑出聲，這和剪羊毛一樣呀。剪羊毛的人家是放牧羊群的，而剪鼠毛呢，難道也放牧著鼠群不成？不管怎么說，老鼠是實實在在地和人們的日常生活以及經濟命運連在一起了。最動人的是，當年伊萬大帝到此巡游時，一天中午，大帝正在休息，夢中被老鼠咬醒，睜眼一看，一條碗口粗的大毒蛇正呲著毒牙向他撲來，大帝大喊來人將大蛇打死。為感謝老鼠的救命之恩，大帝下令在這里建了此城，并親自命名為“梅什金”，即老鼠城。傳說畢竟是傳說，但老鼠在這里被視為上賓，與當地居民相依為命世代和諧相處卻是事實。

老鼠城里的真老鼠那可太多了，居民家中的，花叢中樹林中的，上洗手間時，一只只老鼠在洗手池子里跳來蹦去，煞是可愛。還有更稀奇的事呢，我們走過居民屋前時，有只大花貓正臥在窗口，向里一瞧，室內有成群結隊的老鼠。我國民間傳說中有老鼠娶親的故事，難道這里正在進行一場老鼠娶親的活動？這真是：天下奇事一籮筐，老鼠娶親貓站崗。

毗鄰老鼠博物館的是梅什金市的“二戰勝利紀念廣場”。廣場上的長明火熊熊燃燒，一尊尊為保衛家園打敗法西斯而捐軀的紅軍烈士雕塑高高矗立。廣場紀念長廊中，陳列著許多從“老鼠城”走出去，犧牲在反法西斯戰場上的烈士照片和家書。其中有一封信特別感人。有位家在“老鼠城”里盼夫歸的妻子收到了前方寄來的丈夫陣亡通知書。妻子捧著丈夫陣亡通知書，始終不相信，因為丈夫在前一封信上還告訴她，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他也很快可以回家和她一起用鼠毛做靴子。丈夫還告訴她，槍林彈雨中他九死一生，就是因為他穿著她親手用鼠毛制成的靴子。但最后妻子還是知道丈夫的確犧牲了。我邊聽著俄羅斯導游白艾妮小姐讀信，邊想：在清理烈士遺物時，這雙鼠毛靴子還在不在？如交還給烈士妻子，這該是一個多么曲折生動的二戰影視劇題材。

離開時，梅什金市市長告訴我們，凡是鼠年，這里都將舉行隆重的慶祝活動，特別邀請全球屬鼠的和愛好老鼠的人前來“老鼠城”做客，共慶鼠年好時光。

（大浪淘沙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