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過的歲月

陳菡曦

爸爸名片：

1978年4月

出生于湖南沅江市

中專學歷

媽媽名片：

1983年8月

出生于湖南沅江市泗湖山鎮？？？

中專學歷？

這是一個關于我爸爸媽媽的故事，也是一個關于我的故事。

十幾年前，我爸媽生活在一個小鎮上。媽媽經營著一個雜貨店，爸爸在一家紡織廠當機修工人。由于賺錢不多，媽媽的店里只有一個女孩兒幫忙打下手。媽媽每天都忙得像個不停轉動的陀螺。盡管如此，每天晚上，媽媽都會在煤油燈下，細細地翻閱各種文學雜志，一看就是一兩個鐘頭。一天晚上，爸爸醒來方便時，看到媽媽仍在翻看雜志，忍不住說道：“你又不是大學生，老是抱著這幾本書看，看得懂嗎？趕緊上床睡覺，明天一早還得開門經營，你這生意不做啦？”媽媽嘆了口氣，合上書本。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的確，她沒有什么大學問和偉大志向，她只是小鎮上忙忙碌碌的一個普通人，書本上描述的千姿百態的生活與她不相干。

“不過，”她仍在掙扎，“萌萌很聰明的，將來肯定會讀大學，會成為大學生的，會比咱們有出息。”

“你看咱鎮上的幾個大學生，哪個不是畢業后就去當學徒的？別想那么多，睡吧。”爸爸說完，一頭鉆進了被窩。媽媽沒吭聲，心里那個愿望卻異常堅定。“有文化總是好事。”她心里想。

第二天一早，媽媽便出門了，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張A4大小的紙。媽媽坐在桌前，拿起筆，在那張紙上一筆一畫地寫下一些數字。爸爸放下手中的零件，不解地問：“你在干嗎？”媽媽不語。過了幾分鐘，一句話突兀地飄進爸爸耳中：“我們去長沙吧！”媽媽表情嚴肅地看著手中的紙，接著說：“我想好了，我在那邊有個親戚叫老李，他能托關系讓我們進一家工廠。”爸爸很是驚愕，連發出的聲音都變了：“你在瞎說什么？這里的生意——”媽媽打斷了他：“最近鎮上又連開了好幾家店，人家東西又好又新奇，來我們這兒的人越來越少了。”她頓了頓，又說：“去長沙不僅是為了生活，更是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可不想她將來像我們一樣。在長沙，她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我已經決定了，我們今晚就出發。”丟下這句話，媽媽離開了房間。

當晚，如逃命般，他們拎著大包小包擠上了去往長沙的火車，懷揣著微弱的希望和包里僅有的一小沓紙幣，就這樣離開了那座小鎮。

剛開始，爸爸媽媽因是新進去的員工，要做最累最雜的活兒。工廠上上下下有幾百號人，物資分配嚴重不均，像爸媽這種小員工，連個落座的地方都沒有，一整天都要站著干完所有的工作。媽媽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落下了腰疼的病根，起初還能讓爸爸按摩緩解一下疼痛，時間長了，怎樣都忍受不了，有時候疼得簡直要哭出來。爸爸也很無奈：“當初堅持要來這兒，現在說什么也不能回去。這是我向老李借的膏藥，你貼一下，試試看有沒有效果。”媽媽點了點頭。她知道，其實他也并沒有好多少。他的兩只手被機器磨出了厚厚的繭，雙腳還有大大小小的水泡。既然出來闖，就不能因為任何小事退縮，要把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咽進肚子里。二人晚上把膏藥貼了，把水泡挑了，第二天照常精神抖擻地去上班。

天氣漸漸進入蟬鳴的季節。一天晚上，爸爸下班回家，腦門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媽媽見爸爸回來了，趕忙抱出一個大西瓜，興奮地用手敲了敲，“砰砰”。“嘿，實的！這瓜瓤準甜。你等著，我去切西瓜給你吃。”媽媽興奮地說。爸爸一臉疑惑：“這瓜你哪兒來的？”媽媽邊切西瓜邊滿不在乎地說：“老李說他們家有好多西瓜，順便就送了我一個。我想，這好啊！今天吃西瓜多舒服！”說完，媽媽遞給爸爸一塊切好的西瓜。那片西瓜約一個手掌大，瓜瓤泛著白，看著不怎么誘人。爸爸張大嘴巴，一口咬掉了一大半。“嗯，真甜！”爸爸笑著說。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在長沙生活了兩個多月。媽媽因工作出色得到領導信任，干了一份相對輕松的活，爸爸也轉到了一個待遇較好的部門，生活正逐漸朝著他們希望的軌跡運行。與此同時，我的上學問題也有了新的進展。爸爸跑遍周圍所有的小學詢問就學問題，終于得到了回復。“他們同意了！”爸爸迫不及待地跑回家，將這件事告訴了媽媽。“真的？”媽媽神色激動，放下燒菜的鍋鏟，用油膩膩的手在圍裙上蹭來蹭去。“嗯，他們說只要萌萌通過入學考試，就可以就讀。”“我女兒這么優秀，肯定沒問題。”媽媽挺了挺胸脯。

“可以把萌萌從爸媽那接過來了，唉，真不容易呀！”爸爸自顧自說著走出了房間。

“再怎么不容易，不都挺過來了？”媽媽聳了聳肩，拿起鍋鏟，繼續燒菜。

雖然這只是一個通知，但是對他們而言，又是一個嶄新的未來。

這個故事到這里并沒有結束，畢竟曾經一起走過的那些歲月，會以更美好的方式繼續下去。

（指導老師：符 衛）

年代小貼士：

關于外來人口子女上學規定——隨著家庭住址的搬遷或者其他特殊情況，都有可能面臨著外來人口子女上學的問題，國家為此出臺了一系列相關的政策。《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第十二條中規定：“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監護人在非戶籍所在地工作或者居住的適齡兒童、少年，在其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監護人工作或者居住地接受義務教育的，當地人民政府應當為其提供平等接受義務教育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