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2019年是以電子計算機為核心的現代信息技術迅猛發展的40年,也是我國中小學信息技術(計算機)教育從無到有并快速發展的40年。我有幸參與到這一進程中,結識了許多前輩、學長和青年才俊,受益良多,頗值懷念。
1979年2月,北京景山學校成立了中國中小學中的第一個教育科學研究室,開始新一輪擻改實驗,其中的一個重要項目是“綜合理科教改試驗”。我校教育科學研究室成員生物課教師何子嵐先生,早年留學日本,他的日籍朋友操野好道,多次來華,并介紹日本教育代表團來我校參觀妨問。他們不僅介紹日本小學《理科》教學的理念和經驗,還贈送我們一些當時很先進的掌上電于游戲機和可編程計算器。
1979年10月,游銘鈞先生(時任北京景山學校校長,1986年任國家教委基礎教育課程教材研究中心主任,兼教育部基礎教育司副司長)指定沙有威老師和章淳老師在景山學校開展可編程計算器的教研活動。
1979年12月,時任國家科委主任的方毅同志將他出訪美國帶回來的一臺個人電腦轉贈給景山學校(參見沙老師的博客我們的第一臺電腦),由此,拉開了我國(未含澳臺地區,下同)中小學計算計教育的序幕。
游銘鈞先生是我國最早決定在中小學開展計算機教育活動的校長。沙有威老師和章淳老師是我國最早在中小學開展計算機教育活動的教師。
正是在景山學校的教改氛圍中,1979年我將計算機的相關知識(電子計算機的誕生、發展、特點、功能以及數制轉換等科普知識)編入綜合理科教材,不久又加工編纂成《微電腦學習手冊》,我也榮幸地成為我國首批中小學計算機教師。
1999年3月,范祿燕先生(時任北京景山學校校長,現任北京景山學校教育集團理事長)決定將“以計算機為學具”作為教科研重點課題立項,在六年級成立“電腦和網絡進課堂”的實驗班。
邱悅老師(現任北京景山學校校長)任實驗班班主任,周群(北京景山學校語文特級教師)等優秀教師承擔分課題項目負責人,在該實驗班積極開展計算機和網絡輔助各學科教學的研究與實踐。我擔任該實驗課題總負責人。
該實驗持續四年,其最顯著的特點和成果是:一切結論來自一線實踐,杜絕假大空;使我們對“現代信息技術與教育”的關系有了更理智和相對準確的認識。
我曾以“信息技術與教育”“信息技術與教師”為題,在各地講學時向到會的教師們匯報。形成文字的該實驗成果可參見拙著:《探究式教學模式與現代教育枝術》(《人民教育》2000年第2期第53頁),此文是該實驗課題開題報告的摘編;《淺議計算機輔助教育的定位》(《課程·教材·教法》2003年第3期第61頁),此文是該實驗課題結題報告的摘編。(以上內容,可百度“郭善渡”,在網上查閱)
1998年10月20日,我與呂傳興(時任全國中小學計算機教育研究中心上海部主任)等17位同志,應邀參加呂福源副部長在教育部會議室召開的“計算機教育專家座談會”,并接受了他的宴請。
呂福源副部長的講話尤其是以下幾段話,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國家的前途在教育。必須把信息技術教育特別是中小學的信息技術教育作為整個國家科技和教育發展戰略的一部分給予充分重視。我們如果不這樣做,就是千古罪人。”
“為了準備這次座談會,我瀏覽了秘書買來的所有可以找到的計算機.教材和相關書籍,有二百多本。”
“尊師重教,是我們民族的優秀傳統。今天是我到教育部工作以來唯一的一次請客。”李連寧先生(時任基礎教育司司長)插話.“雖然沒去飯店,請的可是四川飯店的廚師。”
呂福源副部長的講話,使我深受鼓舞,成為我畢生從事中小學信息技術教育的重要動力。我現在還珍藏著此次座談會全體成員與呂副部長的合影。
第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工作者必須高瞻遠矚具有超前意識。
20世紀70年代,計算機還很不普及,而且價格昂貴,甚至顯得非常神秘。我們開始搞計算機教學試驗時聽到不少風言風語,一些人包括一些領導、專家等權威人士指責這是“嘩眾取寵”“趕時髦”,甚至是“不務正業”。
40年前世界上大概沒有幾個人能預見到計算機和人工智能會有如此迅猛的發展,會對社會的方方面面產生如此深刻的影響。現在看來,游銘鈞校長、范祿燕校長、邱悅校長和沙有威老師等有遠見卓識,敢于探索,敢于擔當,令人敬佩。
再請看何子嵐先生的超前意識。
他在《以培養能力為主的教學體系——日本小學理科教學的特色》—文(《人民教育》1979年第11期)中強調:培養才能,重于傳授知識。
“日本的中小學教育盡管幾經重大的改革,卻始終堅持著‘把重點不放在知識上,而放在科學的考察和處理能力上,以培養科學精神為著眼點的方向,不斷地進行著探索,并且形成了一套從指導思想、教材、教學方法—直到考查方式等的比較完整的教學體系”。
這樣的主張,今天看來也不過時。何子嵐先生翻譯的《新理科》(日本小學教科書新理科,下藤井隆等編,何子嵐譯,吉林人民出版社1980年出版)目前仍是許多小學科學教師的重要參考讀物。
第二,教育改革需要學者型的領導。
呂福源是一位公認的學者型領導。他常說:“人是智慧生命,應以認識宇宙為快。”他很看重教育中知識體系的建立。他說,我們需要綜合型人才,綜合型人才一定要博大精深,通曉全面,有自己完備的知識體系。正是基于勤奮好學、博覽群書,從而形成的文理兼通、既專目博的知識結構與雄厚的知識和能力儲備,使他在我國汽車工業、教育、商務等領域都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20世紀70年代,我與北京景山學校首任校長方玄初(筆名敢峰,原名方啟華)同住一所四合院(位于北京朝陽門附近,當時是景山學校教工宿舍),對他有近距離的了解。他手不釋卷,學識淵博,著述頗豐。由于吸煙過多,他顯得面黃肌瘦,頭發白多灰少,說話似有氣無力,平時眉頭緊皺,表面上感覺他很難接近。但是,—旦與他共事(特別是討論教改問題),聽他慷慨激昂的言辭,看他妙筆生花的文章,時不時興致一來,即席賦詩—首,不得不令人嘆服此君乃性情中人,大才子也!
他畢業于華中大學中文系,歷任中共中央中南局宣傳部、中央宣傳部干事,《人民教育》雜志副總編輯,中共北京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北京市社會科學院院長,北京市社會科學界聯合會常務副主席,中國人才研究會副理事長。
作為北京景山學校首任校長,他為景山學校的教改試驗,打下了堅實的理論基礎和實踐基礎。
真心希望我們的教育領域能有更多的呂部長、方校長式的領導干部涌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