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韓擬聲擬態詞對照分析

龐江

擬聲詞是一種通過模仿事物、動作變化等聲音的詞。在漢語中被叫做“象聲詞”或“摹聲詞”，在韓語中稱作“擬聲擬態語”。由于各個語言種類的語音系統不同，即使是模仿同一種聲音源，但在不同的語言系統中所描繪出的擬聲詞是有很大差異的。例如，貓咪的聲音，漢語為“喵喵”， 韓

語為“????”，水流的聲音，漢語為“嘩嘩”，韓國語為“??”。因此，在不同的母語使用者中，對擬聲詞的理解、感知以及表達是有區別的。在漢韓翻譯的過程中，如何更好的處理擬聲詞也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研究的。

1 漢韓語言系統中擬聲詞的特性

漢韓兩種語言系統中，擬聲詞屬于一種相對特殊的詞。在韓語中，擬聲詞基本完整的保留了韓語固有詞的這一特點，因此韓語中的擬聲詞也一直受到語言學家的關注。但對擬聲詞的定義、歸屬問題以及符號任意性等問題，也是韓國學界不斷進行爭論的問題。索緒爾在《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提到了符號的任意性，其中寫到“人們可能以擬聲詞為依據認為能指的選擇并不都是任意的。但擬聲詞從來不是語言系統的有機成分，而且它們的數量比人們所設想的少得多”。索緒爾認為擬聲詞的數量其實并不多，但在韓語的詞匯系統中一直占據著十分重要的位置，擬聲詞也是唯一不受漢字影響的詞類，這一特點也是源于韓語擬聲詞是表音文字，與表意的漢字相比更便于記錄聲音。

2 漢韓擬聲詞在文字方面的差異

擬聲詞是模擬聲音的詞，從聲音轉換成文字的時候，擬聲詞的特點都反映在文字之上，同時又受到文字表達的制約和影響。韓語的文字??（hangul）屬于表音文字，文字本身不具備表意性質，因此一種聲音僅對應一個擬聲詞，所以如果一個擬聲詞的書寫形式不同，那便是不同的擬聲詞。韓中擬聲詞的這種異同點也正是文字本身的性質不同所造成的。

在漢語中，漢語擬聲詞存在無文字的情況，其中一部分擬聲詞有一個詞對應多種寫法的現象。也就是說同一個擬聲詞用發音相同的不同漢字的字形來表示。如：丁冬，叮咚，丁咚。同時有些擬聲詞只用于口語，沒有漢字或者沒有恰當的漢字可以表示。如：bia[pia]，bü[py]，diang[tia?]，tiang[thia?]等。

總而言之，由于文字性質的不同，漢韓兩種語言里的擬聲詞在記錄書寫方式上，都有各自不同的表現方式。漢字作為表意文字對擬聲詞的記錄跟韓語相比受到更多的限制。而韓語是表音文字，基本不存在有音無文字的現象。

3 漢韓擬聲詞在語音方面的差異

漢語中輔音有送氣和不送氣之分，如b—p，d—t，g—k，j—q，z—e，zh—ch。而韓語中不僅有送氣和不送氣的區別，中間還有一個緊音的差異。因此韓語的輔音對立關系是，松音―緊音―送氣音。松音相當于漢語里的不送氣，如?

[g，k]—?[kk]—?[k]，?[d，t]—?[tt]—?[t]，?[b，p]—?[pp]—?[p]，?[j]—?[jj]—?[ch]。

像這樣在輔音上的對立特點在擬聲詞中都會體現出來。比如，漢語中“哐當”和“咣當”，“嘁嘁喳喳”和“嘰嘰喳喳”，像這樣的擬聲詞間的聲音的輕重是不同的，但是漢語的擬聲詞中能體現出這樣的對立關系的例詞并不多，而且也看不出有明顯的規律性。

在韓語中這種對立就比漢語明顯，而且因為有緊音，使得這種對立關系更加具有層次感，聲音的輕重程度依次可以表現為送氣最大，緊音次之，松音最小。但是通過實際例詞的考察可以看出，這三種完整的對立情況比較少，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兩種音的對立，即為松音與緊音的對立，緊音與送氣的對立。

漢語中有元音對稱的現象，比如“嗒（dā）”和“嘚（dē）”，都表示馬蹄聲，但前者跟后者相比聲音更輕更響亮，“叮當（dīngdāng）”和“叮咚（dīngdōng）”，形容撞擊的聲音，這兩個詞明顯前者比后者更加亮而輕，可以感覺出碰撞的物體后發出的聲音比后者小而輕。

韓語中元音的對稱關系規律性很明顯，韓語中的高元音和低元音，在傳統語言學上稱為陰性元音和陽性元音，在《訓民正音》的解釋中：“?，?，?，?之圓居上與外者，以其出于天而為陽也。?，?，?，?之圓居下與內者，以其出于地而為陰也。”

因此，元音和諧在韓語擬聲詞韻母的配合中體現出很強的制約性，而漢語并無類似的規律。總而言之，在輔音和元音兩個方面韓語中的擬聲詞規律性更加明顯，語音的區別更加細致。

4 韓中擬聲詞在文學小說翻譯方面的對應

文學翻譯以小說《?》（舌尖上凋落的愛情）為考察文本，對《舌尖上凋落的愛情》漢譯本中的擬聲詞對應情況進行比較。

1.擬聲詞與擬聲詞的對應

通過分析可以看出，在韓語中的擬聲詞大部分都可以翻譯成漢語的擬聲詞，其中有些是與韓語語音相近的，另外還存在語音不相近的。

（1）??！ ? ??? ??? ???.（??? 2007）

漢譯：汪汪！我聽見關門的聲音。（薛舟，徐麗紅 2010）

（2）???！ ??， ??? ???? ?? ???.（?

?? 2007）

漢譯：哈哈哈！對，這些魚有什么了不起。（薛舟，徐麗紅 2010）

2.擬聲詞與非擬聲詞的對應

在漢譯本《舌尖上凋落的愛情》中，一些韓語中的擬聲詞譯成漢語時并沒有采用擬聲詞直接對應的翻譯，而用其他詞語來代替表示。如：

（1）??? ?? ?? ?? ????? ?！?? ?? ??? ??? ?? ???? ???? ?? ???.

（??? 2007）

漢譯：弗爾利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后跟著他的口哨聲走向玄關。（薛舟，徐麗紅 2010）

（2）???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7）

漢譯：某位廚師制作加入牛油果或飛魚子的簡單肉卷，或者三下五除二就能吃完的少量素面之類的點心，大家分著吃。（薛舟，徐麗紅 2010）

從例句中我們可以看到，譯文并沒有采用擬聲詞的對應翻譯，其原因應該是多方面的，如譯文的表達習慣、修辭效果的不同，以及譯者的語言習慣等等，都會對擬聲詞的翻譯表達產生影響。這也從另一個側面告訴我們聲音的表達方式是多樣的，并不局限于擬聲詞一種。

通過以上的考察和比較，可以看出韓中兩種語言里有些擬聲詞相似度非常高，而有些擬聲詞卻表現出完全不一樣的效果。在翻譯文本中，擬聲詞的情況則表現出了更加復雜多樣的情況。為了體現文章的整體效果，韓語原文中的擬聲詞有時候用相應的漢語擬聲詞來對應，而有些時候則改用其他的表達方式體現出來，有時甚至省略對擬聲詞的翻譯。符利民在《漢語表現聲音的方法舉隅》一文中把漢語表現聲音的常見方法歸納為以下四種：用象聲詞來表現;直接用某個動詞來說明或描述;在名詞或動詞后直接加“聲”;通過某種修辭手法，如比喻、移覺來表現聲音。 其實這幾種表現聲音的方法對漢語和韓語都是適用的，只不過在對這些擬聲詞的使用頻率以及它們的使用場合上韓中兩種語言多少會呈現出不同的情況。

5 結論

以上我們對漢韓語言中的擬聲詞的特性、文字及語音差異、小說翻譯中的對應關系進行了比較和分析。擬聲詞在漢語和韓語中都屬于相對特殊的詞類，通過對文字方面的比較，可以看到漢語的擬聲詞因為漢字的特殊性質，在選字上并不固定。從語音方面的比較，可以發現韓語記錄語音方面更有優勢，擬聲詞的表現方式更豐富，使用率也相對較高。在翻譯過程中，由于語言表示聲音的方式顯得多樣化，擬聲詞只能代表其中一部分。因此韓語擬聲詞的使用頻率比漢語擬聲詞更加頻繁且多樣。擬聲詞的翻譯更多的情況下還是要根據文章文脈，分析原著作者要表達的思想，從而靈活的進行翻譯。

（作者單位：韓國檀國大學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