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無剩女

侯朝陽

2018年下半年，因公司業務拓展，我被派到法國總部，進行為期半年的學習。在這個以浪漫著稱的國度，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法國大齡未婚女青年不少，但沒有所謂的“剩女”。

40歲的克洛艾

剛到巴黎，我很快看到了前來接我的美女上司，40多歲的克洛艾女士。她身著黑色針織緊身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裙式的黑色風衣。精心打理過的亞麻色披肩長發傾瀉而下，襯得她身材更顯玲瓏。克洛艾長著一張精致的臉，雙眼精細地化過妝，伸出手來擁抱我時，涂著銀白色指甲的纖纖素手精致無比，混合著她身上若隱若現的淡淡香水味，從上到下都寫滿了青春的美感。不過，來之前就有同事告訴我，克洛艾雖然美麗優雅，卻跟小她10多歲的我一樣，是個“剩女”，可是，她雙眸清澈，舉手投足間氣質優雅，根本沒有一丁點“剩女”的自卑。

一路上，克洛艾詳細地向我介紹了法國總部各方面的情況。她說起話來妙語連珠，時不時蹦出的小幽默將我逗得前仰后合，雖是初次見面，卻完全沒有陌生人的疏離感。

公司并沒有安排員工住處，克洛艾熱情地邀請我住在她家。那是一套寬大的三居室公寓，家中除了克洛艾和我，還有一只貓。我剛準備把洗漱用品放到浴室，卻不經意間瞅見了浴室里擺放的男士剃須刀和拖鞋。我一愣——克洛艾不是單身嗎？難道已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那些都是迪恩的用品。”克洛艾看出了我的疑惑，愉悅輕松地解答，“我們在一起6年了，你很快就能見到他。相信我，寶貝，他是個很可愛的家伙。不過，你放心，他不常住我這里，只是偶爾過個夜。”

愛無關婚姻

果然，幾天后我就見到了出差回來的迪恩。出乎我意料，他根本不是和克洛艾同齡的“單身大叔”，而是剛滿30歲，年華正好的青年才俊。

禮貌地打過招呼之后，迪恩扎上圍裙進了廚房，克洛艾則繼續一臉閑適地抱著貓跟我聊天。我不禁感到驚訝：在國內，幾乎每家每戶都是妻子為遲歸的丈夫準備羹湯，哪有大男人剛忙完工作就回家進廚房的道理？克洛艾面對我的疑惑分外不解——“你是我的朋友，為什么我要丟下朋友去做晚餐？”克洛艾說罷笑笑，“千萬別搬出中國的賢妻良母理論，我只是他的女朋友。”

6年來，迪恩曾多次向克洛艾求婚，但都被她拒絕了。她很享受這種身份對等的“不婚”生活，不愿用一紙婚書將兩人的關系束縛定格。

在法國，很多女性認為，和經營婚姻比起來，享受愛情才是女人最好的滋補藥和化妝品。法國根本就沒有“剩女”的概念，她們20歲活青春，30歲活韻味，40歲活智慧，50歲活坦然，60歲活輕松，七八十歲就活成了無價之寶。不管活到什么歲數，法國女人都會美麗到老，執著自信地享受屬于自己的愛情。

在法國女人看來，她們有責任展示生命的美麗，那是她們應有的生命尊嚴。無論年齡幾何，她們都認為自己有義務成為最美的風景，必須永遠保持挺拔的身姿，永遠干干凈凈智慧得體，這才是自己在職場、在家庭中立于不敗之地的資本。

優雅是一生的修行

一個周末，我邀請克洛艾和我一起逛街。與在國內跟閨蜜漫無目的的閑逛不同，跟克洛艾逛街也算得上“高效率”，她先是跟我溝通了要買的東西，然后很快確定了路線。我們先是去了著名的時裝街買鞋，在那里，我看到了各個年齡段的美麗女人。最夸張的是在試鞋的當口，竟然發現有位70歲左右的女士在試一雙極精致的細高跟鞋。“優雅美麗是一生的事。”見我驚訝，克洛艾解釋說。

除了外表美麗和身體健康，內心的美好也是法國女人所追求的。才智和藝術氣息對她們而言是絕佳的美容品。

閑暇時間逛逛博物館是克洛艾所熱衷的休閑方式之一。當社會越來越喧囂浮華的時候，法國女人會選擇將自己放在博物館或藝術家工作室中，這樣會讓她們的心變得沉靜，感受藝術元素對心靈的洗滌，完成優雅的“修心”過程。

有了克洛艾的陪伴，我在法國學習的日子變得充實而快樂。半年時間白駒過隙般飛逝，又一次站在法國機場時，前來送行的克洛艾與我緊緊相擁。在法國的這段時光，足以讓我一個標準“剩女”的心境發生質的改變。通過半年的相處，眼前這個神采飛揚的可愛女人，讓我終于明白法國女人為什么能活得這樣美好精致。她們把美麗當作高質量的生命體驗，追求實實在在、表里如一的完美，并把這份“美麗事業”當成一生的修行，永不言棄。難怪法國無“剩女”，這樣的女人只會越發完美可愛，讓男人甘愿用心寵溺，又怎么會被“剩”下呢？

回國后，我總是對我的閨蜜們說，趕緊拋棄“女人年過25歲不再談青春，年過35歲不再談年輕，年過40歲不再談姿色”的觀念，因為不要忘記“女人可以永遠談美麗”。

（阿旺摘自《當代工人》2019年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