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惜

我剛跟康宇結婚時,是個標準的美人。婚宴上,人們都艷羨地說:“康宇,娶了個這么俊俏的媳婦,你可要好好疼她啊。”康宇傻乎乎笑著,完全沉浸在幸福中。可是3年后的現在,他眉宇間的歡欣早已被憂愁取代,因為我胖了整整30斤。
“你瞧瞧,你閨蜜何曉多瘦,跟幾年前一模一樣。”何曉前腳剛走,康宇就嘮叨上了。
我自顧自地收拾桌子上的茶水零食,沒搭理康宇。可他卻越說越來勁了:“你說你現在都這么胖了,以后生孩子還不胖成球?”
啪!我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康宇你有完沒完,我都還沒嫌棄你個子矮,你倒先嫌棄我胖了。”
我這話一說出口,康宇馬上就噤聲了。康宇倒不是很矮,也有1.70米,可是我有1.66米,穿雙高跟鞋站他邊上,他就沒氣勢了。康宇悶聲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回廚房清洗茶具,故意把聲音弄得特別響。
其實關于長胖這件事,最鬧心的還是我自己。為了控制體重,我節食、運動,甚至吃減肥藥,該試的法子都試過了,但收效甚微。
后來,我找何曉傾訴,她狠狠地敲了我腦門一下,說:“康宇也不是只對你要求高,他對自己也狠得下心來。”
被何曉一提醒,我才意識到,康宇一直以來都是“外貌協會”的忠實會員,穿衣搭配特別講究,從不給人邋遢的感覺。再看看我,五官再精致也敵不過雙下巴帶來的毀滅性視覺效果,難怪他會忍不住抱怨。既然他說我胖,那我就拉著他陪我一起減肥吧。
我還沒來得及提出夜跑的建議,康宇就先將一張健身卡給了我:“咱倆以后都去這健身。趁著陪你減肥的機會,我也鍛煉一下筋骨。”
我心中有一絲暗喜,康宇不是一味嫌棄我胖而是主動提出陪我減肥,證明我在他心里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減肥的日子雖然痛苦,但因為有康宇的陪伴,也算是苦中作樂了。
只是好景不長,我的臉突然出現浮腫,而且還泛著紅點。那天我剛從診所配完藥回來,康宇被我的臉嚇了一跳:“你怎么變得這么丑了?過幾天我公司聚會,說好帶你一起去的,你這樣子還怎么去啊?”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在我的心口扎了一下。“醫生說我這些日子最好別出門,聚會的事,你跟他們解釋一下吧。”我即使心里不舒坦,還是非常好脾氣地與康宇商量。
“唉,算了,再說吧。”康宇顯得有些不耐煩。
那陣子,我的腦子里就盤桓著一個問題:這以貌取人的婚姻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俗話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沒去成聚會,倒是躲過了一場禍事。那天酒店里有人鬧事,殃及康宇他們公司的聚會,好些人都無辜躺槍被砸傷,康宇也是其中之一。
康宇左邊臉頰被碎玻璃割傷,縫了好幾針。那天回來之后,他的情緒非常低落。
“你說我的臉上會留疤嗎?那肯定很丑,以后你不僅可以嫌棄我矮,還能嫌棄我丑了。”康宇非常沮喪地說。
“你變成啥樣,都是我老公。”我安慰康宇。康宇半信半疑地瞅著我,問:“你真不嫌棄我?”
“嫌棄你,我還嫁給你干啥。”
聽到這話,康宇的臉有些紅。幾天前他還因為我的肥胖難看而各種嫌棄,現在情況調換過來,我不但沒有嘲笑他的意思,還一直在精心照料他。相比之下,康宇心里陡生愧意。
婆婆心疼兒子受傷,特地煮了雞湯送來給康宇補身子。她給我們都盛了一碗,康宇利落地喝干凈了,我卻只是淺淺地舀了一勺。
“最近天氣轉涼,多喝點雞湯補補身子。”見我不喝,婆婆坐不住了,催我多喝幾口。
“媽,不是我不想喝,是康宇嫌我又胖又難看,要我減肥呢,所以我現在只能少吃點。”婆婆一直以來都特別疼我這個媳婦,聽到我這么說倒是對兒子生氣了:“你怎么能嫌棄你媳婦呢?我也130多斤,你是不是也要嫌棄我這個媽?”
剛才還樂呵呵喝著雞湯的康宇一時間臉色都變了,連忙說:“不嫌棄,不嫌棄。”我總算是通過婆婆,出了這口憋在心里的氣。
后來,康宇雖然再也沒表現出任何嫌棄和疏離我的言行,但我也沒放任自己胖下去。我到醫院檢查以后,得知我的肥胖并非全部因為飲食引起,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內分泌失調,可以通過吃藥來調理。于是我便立即開了藥。
我瘦下來以后,康宇有一次看到我肥胖時的照片,居然有些懷念地說:“其實胖胖的也挺好,看起來別有一番韻味。”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當然,你現在更好看。”
現在的康宇,已經明白樣貌形態都只是外在,婚姻是兩個人生活的融合,只有彼此接受,才能走得長遠。
(若子摘自《婦女生活》2019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