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清
母親與米線似乎有著不解之緣。
每當我們穿行于大街小巷,筋疲力盡、饑腸轆轆之時,母親就會指著一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米線館,神采奕奕地說:“去喝碗米線吧!”
于是乎,兩碗熱騰騰、香噴噴、油亮亮的米線就放到了我們面前。夾起一筷子,熱氣翻滾著撲面而來。米線爽滑,湯底濃厚,肉醬鮮美。很快兩碗米線就哧溜哧溜地吞下肚去。心滿意足地把筷子放下,擦擦嘴,推開門,便又走回這花花世界中。
喝米線時,母親總會說起以前的事。比如,在她吃了一口米線后,便嘆了口氣,說:“可懷念以前在義安礦吃的那碗五毛錢的米線了。”然后,母親就喝一小口湯,又夾起米線吃一口,在一團朦朧的水汽中滿意地嚼著,不知又回憶著什么事了。我好奇過母親口中那碗五毛錢米線的樣子,問道:“五毛錢的米線?能有多好吃?”母親一撇嘴,說:“那米線可清淡呢!湯又淡,就放了兩片火腿腸,點了幾滴香油,連香菜都少得可憐!”她頓了一下,吹開一口白白的熱氣,接著說:“但就覺得那個味兒啊……真難忘!”母親略略抬頭,瞇起眼,咂一下嘴,才又接著吃開來。母親在義安礦教了幾十年書,抬頭就能碰到熟人。我知道母親對離開那兒是不舍的,當年那碗五毛錢的米線,也許是因為濃濃的人情味而變得不那么寡淡了吧。
吃過米線,母親總會評論一番。“這家還行”“那家不錯”,其實在我看來,無論是這家還是那家的米線味道都差不多。不管怎么說,店里氣氛是否溫暖應該是項重要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