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患者血漿與尿液白細胞介素17A水平及其與糖尿病腎病的關系▲

於文麗 陳小奇 鄧浩華 吳小燕 李曉寧

(武漢大學中南醫院1 腎內科，2 內分泌科，湖北省武漢市 430071，電子郵箱：ywlnw@sina.com)

糖尿病腎病(diabetic nephropathy，DN)是導致糖尿病患者出現終末期腎功能衰竭的主要原因，盡早診斷及預防對改善DN患者預后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研究表明，炎癥和免疫因素在糖尿病及其并發癥的發生、發展中起到重要作用，在DN發生前數年，患者體內就有炎癥反應增強的跡象[1]。白細胞介素(interleukin，IL)-17A具有強大的促炎效應及免疫應答功能，其異常表達與慢性炎性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有著密切的關系，在DN的發病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2]。本研究探討糖尿病患者血漿及尿液IL-17A表達水平及其與DN的關系。

1 資料與方法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在武漢大學中南醫院內分泌科及腎內科診治的99例糖尿病患者。糖尿病的診斷參考1999年世界衛生組織制定的標準[3]，即空腹血糖>7.0 mmol/L，餐后2 h或OGTT后2 h血糖>11.1 mmol/L。排除其他內分泌系統疾病、風濕性疾病、發熱或急慢性感染、惡性腫瘤等疾病患者。其中1型糖尿病(type 1 diabetes mellitus，T1DM)患者49例(T1DM組)，男性30例，女性19例，年齡(31.2±13.2)歲，病程(7.4±6.1)年，糖化血紅蛋白(7.4±0.3)%；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T2DM)患者50例(T2DM組)，男性32例，女性18例，年齡(36.4±8.2)歲，病程(7.3±5.4)年，糖化血紅蛋白(7.0±0.3)%。選擇同期在武漢大學中南醫院體檢的健康者48例(對照組)，男性28例，女性20例，年齡(35.0±10.3)歲，糖化血紅蛋白(5.6±0.2)%。3組患者的年齡、性別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具有可比性。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

1.2 方法

1.2.1 血脂及血清肌酐檢測：所有研究對象均于禁食12 h后抽取靜脈血4 mL，置于肝素抗凝試管，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血脂、血清肌酐水平。

1.2.2 尿白蛋白/肌酐比值檢測：所有研究對象均于禁食12 h后留取晨尿5 mL，采用免疫比濁法檢測尿白蛋白及肌酐，計算尿白蛋白/肌酐比值(albumin to creatinine ratio，ACR)。

1.2.3 IL-17A水平檢測：所有研究對象均于禁食12 h后抽取靜脈血5 mL及留取晨尿4 mL。靜脈血經肝素抗凝后裝于2 mL EP管，4℃下3 000 r/min離心3 min后吸取上層血漿，于-80℃保存；將尿液置于試管中，4℃下3 000 r/min離心3 min后吸取上層尿液，于-80℃保存。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血漿及尿液IL-17A水平，嚴格按試劑盒(奧地利Bender MedSystems GmbH公司,批號：BMS2017)說明書進行操作。

1.3 相關診斷標準 根據參考文獻[4]行DN分期，正常白蛋白尿為尿ACR<30 mg/g，微量白蛋白尿為尿ACR介于30～299 mg/g，臨床白蛋白尿為尿ACR>300 mg/g。血脂及血肌酐的正常范圍分別為：三酰甘油<1.70 mmol/L，LDL-C<3.37 mmol/L，血清肌酐64～104 μmol/L。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11.5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數據用(x±s)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 果

2.1 3組研究對象血液生化指標及血漿、尿液IL-17A水平比較 3組研究對象三酰甘油、血清肌酐、尿ACR、血漿IL-17A及尿液IL-17A水平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其中T1DM組和T2DM組患者三酰甘油、血肌酐、ACR、血漿IL-17A及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對照組，T1DM組血漿IL-17A水平高于T2DM組(均P<0.05)，而T1DM組與T2DM組其余指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1。

表1 3組研究對象血液生化指標及血漿、尿液IL-17A水平比較(x±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T2DM組比較，#P<0.05。

2.2 不同程度尿蛋白T1DM和T2DM患者的血漿和尿液IL-17A水平比較及其與尿ACR的相關性 正常白蛋白尿組、微量白蛋白尿組、臨床白蛋白尿組T1DM患者血漿及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對照組，且臨床白蛋白尿組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正常白蛋白尿組與微量白蛋白尿組(均P<0.05)，見表2；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T1DM患者尿液IL-17A水平與尿ACR呈正相關(r=0.735，P<0.001)，而血漿IL-17A水平與尿ACR無明顯相關性(r=1.066，P=0.896)。見表2。微量白蛋白尿組、臨床白蛋白尿組T2DM患者血漿及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對照組，且臨床白蛋白尿組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正常白蛋白尿組與微量白蛋白尿組(均P<0.05)，見表3；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T2DM患者尿液IL-17A水平與尿ACR呈正相關性(r=0.581，P=0.035)，而血漿IL-17A水平與尿ACR無明顯相關(r=1.230，P=0.933)。

表2 不同程度尿蛋白T1DM患者血尿IL-17A水平比較(x±s，ng/L)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正常白蛋白尿組及微量白蛋白尿組比較，#P<0.05。

表3 不同程度尿蛋白T2DM患者的血尿IL-17A水平比較(x±s，ng/L)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正常白蛋白尿組及微量白蛋白尿組比較，#P<0.05。

3 討 論

目前臨床診斷DN仍根據Mogensen的分期標準[4]，參考的重要指標為尿白蛋白排泄率。但有學者發現，部分DN患者沒有出現微量蛋白尿，但腎小球濾過率已經降低，因此尋求DN早期診斷標志物是控制、治療的前提具有重要意義[5]。

IL-17A主要由Th17產生，與其受體結合后發揮其生物學活性，而IL-17A受體在體內分布廣泛，主要分布在免疫活性細胞、脾臟、腎臟等。IL-17A在器官移植、IgA腎病、狼瘡性腎炎等疾病中發揮重要作用。近年來，IL-17與DN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受到重視。研究表明，DN患者外周血IL-17A水平升高[6]。但目前尚缺乏IL-17A與DN之間關系的系統性研究。

動物模型研究結果顯示，成模4周的糖尿病大鼠腎小管IL-17A表達增多，而腎小球無IL-17A表達[7]。Baban等[8]發現，成模4個月的糖尿病db/db小鼠腎臟IL-17表達增多。Yu等[9]發現，成模2周、4周和8周的糖尿病大鼠腎臟 IL-17表達均明顯增多，而經免疫抑制劑雷帕霉素干預治療后，腎臟IL-17表達及24 h尿微量白蛋白明顯減少，電鏡觀察可發現大鼠腎臟腎小球系膜硬化、腎小管間質纖維化明顯減輕。本研究結果顯示，T1DM組和T2DM組患者尿ACR、血漿IL-17A及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對照組，且T1DM組和T2DM組臨床白蛋白尿患者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正常白蛋白尿患者、微量白蛋白尿患者(均P<0.05)；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T1DM組和T2DM組患者尿液IL-17A水平與尿ACR呈正相關(均P<0.05)。 這提示糖尿病患者血尿IL-17A表達升高，IL-17A可能促進DN的發生與發展和進展。在本研究中，T1DM組和T2DM組不同DN分期的患者間血漿IL-17A差異并無統計學意義(P>0.05)，且相關性分析亦未顯示血漿IL-17A水平與尿ACR存在相關性(P>0.05)，提示尿液IL-17A水平變化程度較血漿更為明顯，考慮可能與腎小管上皮細胞或間質浸潤的炎性細胞激活、增生并高表達分泌IL-17A相關。

本研究結果顯示，T1DM組血漿IL-17A水平高于對照組與T2DM組，且正常白蛋白尿組T1DM患者血漿及尿液IL-17A水平均高于對照組(均P<0.05)，而正常白蛋白尿組T2DM患者血漿及尿液IL-17A水平與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提示T1DM患者在正常白蛋白尿時血漿和尿液IL-17A水平已有升高，而T2DM患者在正常白蛋白尿時血漿和尿液IL-17A水平升高不明顯。既往研究表明，T1DM患者血漿IL-17A水平顯著高于健康對照者[10]。筆者認為，IL-17A在不同類型糖尿病患者體內的表達差異，可能與不同類型糖尿病的發病機制有關，尤其與T1DM的發病機制密切相關。T1DM是T 細胞介導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以遺傳為基礎,在某些環境因素作用下,誘發以胰島炎癥為病理特征的自身免疫反應,進行性的胰島β細胞自身免疫破壞而誘發T1DM的發生。有學者對非肥胖糖尿病小鼠進行研究后發現，T1DM小鼠胰腺和脾臟中均有IL-17A表達，IL-17A基因表達增強與胰島炎癥和糖尿病的發生有關,而表達水平下降與糖尿病病情減輕有關；IL-17A可加速胰島炎癥，促進胰島細胞凋亡；將胰島反應性Th17轉染給免疫缺陷鼠可誘發大鼠胰島炎癥胰島炎和糖尿病[11]。體外實驗亦顯示，IL-17A可加速胰島炎癥，促進胰島細胞凋亡[12]。而T2DM的發病機制更為復雜，這主要表現在胰島素抵抗及胰島素分泌缺陷上[13]。

綜上所述，糖尿病患者血漿及尿液IL-17A水平升高，其可能促進DN的發生與發展和進展；尿液IL-17A水平變化早于血漿IL-17A水平變化，其或可作為DN的早期檢測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