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中等收入群體消費效應文獻綜述

曾波

摘 要：近年來，中等收入群體消費者的重要性越來越被強調。在此背景下，本文基于消費者異質性視角，對國內中等收入群體消費效應研究文獻進行了梳理。

關鍵詞：消費;中等收入群體;文獻綜述

0 引言

中等收入群體的經濟功能不斷被強調。我國今后經濟長期健康發展依靠出口和投資已經不切實際，消費驅動經濟增長成為主力，中等收入群體的壯大及其消費需求的增長是消費驅動的關鍵。鑒于他們特殊的經濟地位，我國2002年11月黨的十六大報告第一次提出“提高中等收入者比重”這個政策主張;2007年黨的十七大提出，到2020年要實現全面小康，提高中等收入者比重是實現全面小康的一個重要前提條件;2012年黨的十八大提出將繼續擴大“中等收入群體”;2017黨的十九大將“中等收入群體比例明顯提高”納入兩步走戰略。可見，在我國全面實現小康，中等收入群體的地位日益顯著。我國對居民消費問題的研究如過江之鯽，但討論中等收入群體消費效應的研究相對較少。中等收入群體消費效應主要體現在經濟增長、技術創新、產業結構升級等方面。

1 經濟增長效應

從宏觀來看，中等收入群體已經成為消費主力軍，中等收入群體經濟增長效應主要體現在直接拉動消費和引導其他群體消費上，這一點學者們看法幾乎一致，不過分析角度有所不同。

李栓民等（2003）從中等收入群體的消費能力角度分析：收入穩定且具有剛性，中等收入群體成為重要的經濟主體和穩定的消費群體。同時中等收入者消費水平穩步上升，因而為社會經濟發展提供穩定增長的市場空間和前進動力。

吳言忠等（2005）認為中等收入群體規模和力量的不斷擴大，從以下三個方面刺激了我國消費總量的增長：增加總體收入，刺激消費;改善預期，提高即期，增加實際消費;發揮刺激或示范作用，增加整個社會消費總量。

郝穎（2007）從理論層次分析中等收入群體消費需求狀況，認為他們相對于低收入群體“心有余而力不足”和高收入群體“酒足飯飽”的狀態而言，擁有理性和超前的消費觀念，促進了教育、旅游、購房、購車等行業的發展，并且引導低收入群體模仿消費其消費方式，增加社會總體消費規模，促進社會經濟發展。

郭培（2012）從消費結構角度出發，認為中等收入群體水平相當、消費能力較強、消費需求多元化，而高收入群體存在占比小、傾向于高檔進口產品消費的問題，低收入群體存在收入水平較低，消費力不足的局限。因此他認為只有中等收入群體才能更好的發揮擴大內需，促進經濟增長的作用

權衡（2014）從開放的角度探析中國經濟與世界經濟的互動關系。提出中國經濟是世界經濟的新動力的觀點：中國的中等收入群體正在成為穩定且龐大的消費群體，這將帶動中國和世界相關產業的巨大發展，并引領中國乃至全球消費持續增長。

李培林等（2016）從消費結構角度分析上海的中等收入群體在啟動消費方面的作用和潛力。研究顯示中等收入群體較強的經濟實力和消費欲望、更豐富多元的生活方式，他們頻繁參與文化、娛樂、休閑消費，更愿意在子女教育、休閑旅游、綠色消費方面投資。因此，在啟動消費、擴大內需方面的作用不小。

宋建（2017）基于1985-2012年我國城鎮居民面板數據，對不同收入群體消費習慣的相互影響進行實證分析。研究發現中等收入群體消費習慣對低收入群體的消費習慣示范效應很強，同時中等收入群體消費習慣刺激高收入群體消費習慣呈現“逆勢效應”，努力追求消費差異化與其他收入群體“隔離”。這將增加社會整體消費規模，促進經濟增長。

2 技術創新效應

居民消費需求增加，可能促進技術創新：一方面，居民消費增加轉化為市場需求，擴大未來的市場規模，激勵企業進行過程創新或增量產品創新，該機制被視為“純激勵機制”;居民消費增加使得企業預期利潤有保障，降低企業預期利潤的不確定性以及經營風險，可進一步刺激技術創新（歐陽峣等，2016）。

康志勇等（2008）探究有效需求對自主創新的作用。不同收入水平消費者購買力和消費偏好不同，例如生存性消費需求不再是中等收入群體的主要支出，而是轉向于生活質量型和舒適型消費，并對創新產品展現出需求的渴望，這無疑將引致技術創新動機的發生。

王俊等（2009）提到社會收入水平整體處于較高水平時，工業創新的標準化產品的需求者主要是中等收入群體，他們對新產品的強烈需求，有利于刺激企業創新。李平等（2012）實證檢驗居民收入差距導致需求規模及消費結構的變化進而對技術創新產生的影響，他們發現收入差距較小時，中等收入群體的消費結構、消費規模、消費能力都會有很大層次的提升，這意味著中等收入群體更愿意在購買新產品上支出，當新產品進入供不應求時，生產商就會抬高價格去獲得更高利潤，這也刺激企業進行創新。

人力資本投資也屬于消費的一種，且人力資本與技術進步關系相當密切。王鈺（2016）驗證了中等收入群體人力資本提升對技術創新的影響。中等收入群體大多接受過正規教育，還具有正確價值觀導向和紀律意識，18世紀英國工業革命的成功得益于以發明家和工業家為代表的英國中產階級人力資本提升。

劉運轉等（2017）研究發現中、日、韓三國1970-2014年的技術創新存在差異，并探究導致該現象的原因。同期比較發現，韓國和日本的技術創新程度遠高于中國;即使在2010年之后，中國技術創新能力有所提高，但仍然遠低于日本20世紀70年代水平，與韓國20世紀90年代初水平接近，但進步速度落后于韓國。主要得益于20世紀70年代的日本和20世紀90年代初韓國形成的龐大中等收入群體的消費需求，激勵了技術創新。

沈晶（2017）利用中國城鎮住戶調查和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匹配數據實證研究中等收入群體比例對企業創新的影響，發現中等收入群體比例擴大主要通過帶動消費需求來刺激企業創新。首先工具變量模型顯示，中等收入群體比例每增加1%，企業研發概率和企業研發強度分別增加0.8280%和0.0279%;其次在控制了研發投入強度之后，中等收入群體比例提升也會顯著改善或提升企業的創新績效;最后繼續探究不同產業創新行為對中等收入群體規模擴大的敏感度，發現資本和技術密集型產業研發傾向敏感度高，而勞動密集型產業研發傾向低。說明中等收入群體規模的擴大（消費規模也會擴大）將顯著促進技術創新。

3 產業結構升級效應

消費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直接且重要的影響，消費者對相關產品和服務需求的變化，會引起新舊產業的更迭，影響著產業結構升級。

劉惠好（2004）指出，中等收入群體對金融服務需求的種類繁多且變化較快，金融機構為了取悅中等收入群體，競相推出各種金融創新產品以保持或搶占市場份額。比如針對不同收入等級的中等收入者，提供特殊的個性化服務，同時也促進金融服務業更好的自我發展。

鄒紅（2004）理論分析了中等收入群體消費結構特征，在休閑娛樂消費方面，以高爾夫消費為例，中高收入群體占消費總人數的60%以上。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場，中等收入群體對休閑娛樂消費促進服務業的發展。

邢來順等（2008）以聯邦德國為例，辨證的看待中間收入階層與產業結構的關系。20世紀60年代后產業結構的重大調整使中間收入階層成為社會主體，相反他們對汽車、旅游等的狂熱需求和可持續的消費觀念（環保、綠色等）逐漸淘汰傳統產業，使得綠色產業、旅游產業等比重明顯上升。

建立消費需求拉動經濟增長的長效機制已成為應有之義。洪銀興（2013）認為消費需求層次提升有利于促進產業創新和升級，即擁有足夠的消費市場才能推動新興產業的發展，并且新興產業提供的產品和服務只有中等收入者才有消費條件，因此產業結構升級關鍵就在于擴大中等收入消費者規模。

石紅（2009）理論分析我國中等收入群體崛起對金融服務業的影響。他認為在整個社會結構中，中等收入群體其金融服務需求波動最為劇烈。中等收入群體熱衷旅游消費、重視教育投資，他們對信用卡、貸款等金融需求直接推動金融服務業的發展。

馬曉河（2010）從日本、韓國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實例中得出：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與于社會結構的成功轉型相輔相成。20世紀70年代初日本社會結構已成“橄欖型”，龐大的中等收入群體消費需求促進產業結構轉型，具體表現為1965-1985年期間，經濟增長中約32%歸因于技術變化，55%歸因于資本投入的增加，13%歸因于勞動投入的增加;20世紀90年代初韓國社會結構也形成了“橄欖型”，工業（第二產業）比重開始下降、服務業（第三產業）持續上升，產業結構轉型成果顯著。綜上，龐大的中等收入群體形成了消費經濟，促進了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

何曉媛等（2010）以浙江省中等收入群體為例，分析其消費對產業結構的影響。第一：中等收入群體消費者已經形成獨特的消費觀念和消費文化，直接促進了產業結構的優化調整。第二：中等收入群體食品、醫療保健消費增加制約第三產業升級;增加娛樂教育消費需求才能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尤其顯著促進第三產業升級;住房方面消費的增加與三產比重沒有明顯的相關性。因此要完善居民醫療保障制度，讓居民沒有后顧之憂地進行消費，促進消費升級進而帶動產業升級，最終反哺消費，產生良性循環效應。

石嫣等（2011）探究城市中等收入群體消費觀念對生態型都市農業發展的影響。文中提到城市中等收入群體倡導以環保和綠色為主題的消費，關注環保與食品質量，這與生態型都市農業經營宗旨基本吻合。中等收入群體對生態型農業的需求促進了第一產業（農業）與第三產業（服務業）的融合。

消費品需求往往經歷初始階段-成長期-成熟期-衰減期-夕陽期-終結期6個發展階段，與需求相對應的收入群體分別是最高、高、中上、中下、低和最低收入群體。張來明等（2016）以耐用品消費為例，發現我國城鄉居民對彩電、洗衣機、電冰箱、空調、手機、計算機等家電產品和電子產品的需求接近飽和需求狀態，支撐家電與電子產品產業持續升級的需求基礎，除出口外，主要依靠中等收入群體對創新產品的需求。

中等收入群體集中在服務業等第三產業。李培林等（2016）以上海市為例，分析上海中等收入群體對產業結構調整的貢獻。他們選擇三個聚集中等收入群體消費者的代表性產業：文化創意產業、金融業、信息業，探究中等收入群體對經濟增長的作用，結果證明中等收入群體促進了上海進入服務型經濟為主的經濟模式。

一般認為產業結構升級取決于消費結構，但消費升級對產業結構升級的貢獻率有多大，研究很少，尤其探究中等收入群體消費升級對產業升級的貢獻程度更是鳳毛麟角。楊天宇等（2018）實證檢驗城鎮不同收入階層居民消費升級對產業升級的貢獻，發現中等收入及以上階層消費者消費升級對制造業（0.144、0.900、2.233）和服務業（0.021、0.949、0.877）升級帶動作用顯著，而中等收入以下階層的帶動作用微弱，且消費升級的拉動作用存在產業差異，對服務業的拉動作用弱于制造業。

4 小結

第一：以上主要針對城鎮居民。中國是一個農業大國，農村人口仍占很大比例，城鄉中等收入群體規模差異較大，構建“橄欖型”社會結構，農村發展應當得到密切關注。第二：把握中等收入群體消費的經濟增長效應，洞悉影響中等收入群體消費的因素，有助于針對性的拉動消費需求，但現有文獻缺乏城鄉、地域對比。第三：在研究方法上，關于中等收入群體消費效應的研究以描述性語言泛泛而談的偏多，嚴謹的理論和實證經濟分析偏少。學者們都認識到了中等收入群體的重要性，中等收入群體成為消費主力軍從應然過渡到必然，在此基礎上，我們要全面把握國內外研究動態，汲取精華、洞察得失，加快我國對中等收入群體的相關研究，將擴大中等收入群體消費的可實施性政策逐步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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