挎著柳筐的老頭兒（外一首）

齊鳳艷

他先拿出旱煙

慢慢地卷

樹上的松針借著陽光伸長了一點

地上鳥鳴的影子向東傾斜

他左手倚著柳條筐梁

如這兩三年他對往事的依靠

它們和風一起扶住

他的殘年

迎著它們，他才覺得自己還硬朗

就像那扭在一起的柳條

曾經他用春柳比喻他的新婚妻子

搖曳的身姿，搖曳的笑

搖曳的手臂

他的語言是單一的

就像他的思念

整天緊緊地挎著他女人編的柳筐

想著還攥著她的手

在鄉村小站

李花獨占鄉村小站的孤獨

我剛想挪步走入

枝丫濾過一對年輕人的低語

他們先于我將這片林木帶回人間

沒有站牌

似乎可以忘記身處何處

若非在等待

似乎可以忘記歲月

只是一個小樹樁黢黑的年輪

令人哀婉這早夭之物

曝露的憂傷，我俯身拾幾瓣月白

點綴其上

一陣鈴響閃著銀光

小狗與我對視幾秒后

走向一條岔路

它路過我的人生

遠去時，是否已兩兩相忘

如我和這小站

我低頭上車

女孩的鞋邊上有一絲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