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越
我在加拿大生育了兩個孩子,都是順產。生第一個寶寶時,在預產期最后一個月,我已經和我的產科醫生討論了一系列生產計劃。根據我的健康情況,加上胎兒的所有指數都在正常范圍,所以我和醫生決定自然分娩,也就是順產。同時,這位專科醫生還給我提供了幾種無痛分娩的可能性。大致是三種,一種是俗稱的笑氣,止痛效果屬于中等。第二種是嗎啡,就是肌肉注射用麻醉劑,平時也被大家用于止痛。第三種就是椎管內分娩鎮痛法,就是在脊椎的下方注射藥物,達到鎮痛的功能。雖然產檢都有老公陪同,但是,關于是否順產、是否使用藥物,基本都是我和醫生討論并決定的。
剛剛有生產跡象的時候,我已經痛得打滾。于是,老公就把我送到了指定的醫院。在檢查期間,我已經把中午的飯全部吐光。醫院看我反應強烈,就破例安排了我一個床位觀察。我的耐痛指數非常低,很快就發生了休克,疼暈過去。醫院迅速給我用了笑氣。但因為我已經發生過幾次暈眩,在呼吸的時候無法達到深度呼吸,也就是笑氣對我的止疼效果已經無法達到預期,此時大夫決定給我用“椎管內分娩鎮痛法”。
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先試圖和我溝通。那個時候,我已經處于昏昏沉沉的狀態。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護士把笑氣的面罩拿開,大聲在我耳邊呼喚我的名字,大意是說,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幾秒鐘,無論多疼痛,因為我們要征得你的同意。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在我面前的護士、麻醉師、老公的巨大的臉龐,因為笑氣的副作用,他們的聲音都像是外星傳過來的。
我終于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于是麻醉師開始宣讀幾項內容:首先,是不是你本人的意愿接受麻醉;其次,你是否了解這項麻醉可能有失敗的風險(據說有萬分之幾的風險,會導致癱瘓)。他們要求我必須在神志清醒的時候回答這幾個問題。我也真的在那幾秒鐘保持了精神的高度集中,回答了他們的問題,并且在實施麻醉的文件上簽了字。然后,麻醉師把我的面罩摘掉,讓我保證脊椎筆直地坐著,開始進行脊椎注射。大約在兩個小時之后,我的第一個寶寶順利出生了。第二次生寶寶時,我也接受了“椎管內分娩鎮痛法”。同樣,所有的方案也都是我自己決定和簽字的。
老公說:“你這樣在過去是要難產死人的。”我想此話不虛,如果不是醫院及時實施麻醉藥,我不但會受更多的疼,還會導致意外。今天回想起來,慶幸的是,每一個分娩的決定,都是由我自己一個人完成的,即使在我因為吸入笑氣而昏昏沉沉的時候,醫院也要求我本人意志清醒時的準許,我老公不能代替我做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