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立的“哏兒”

孫福海

天津人的“哏兒”有一個特點，就是在困難、挫折甚至是在天災(zāi)人禍面前，都能用幽默的方式進行排解。馬三立就是天津人“哏兒”的典型代表。

1970年，馬三立全家被下放到津南北閘口務(wù)農(nóng)。朋友見面時問他：“怎么樣啊？”怎么回答？說“不好，委屈”，肯定遭批判，說“好”，又很違心，但還不能不回答。馬三立高明，他說：“哦，我呀……嗯，昨天還有人敲門呢！半夜了，說：‘馬三立，你從現(xiàn)在起不許出門。為什么不讓我出門呢？因為西哈努克親王要路過我們村附近的公路，那個公路離我這兒還老遠的呢。他們怕我放定時炸彈。你說我炸他干嗎呀？再說，我也沒地方弄定時炸彈去，即便有定時炸彈我也不會鼓搗啊。弄不好，我再把自己炸了……”這個幽默的回答，把大家都逗樂了，并佩服他在逆境中的境界和回答問題時的“哏兒”。

粉碎“四人幫”之后，落實了黨對知識分子的政策，馬三立進了“咨詢委員會”，享受終身不退休待遇。那時有一條規(guī)定，“高知”可以在干部俱樂部看內(nèi)部電影，實際上就是還未公映的外國片。有一天，他到團里上班，碰見一個后勤人員向他要票，此人在馬三立蹲“牛棚”時曾打過他一記耳光，為什么呢？馬三立為鍛煉身體練“磕牙”，他竟然誣蔑他“咬牙切齒”。落實政策后，馬老從未和他計較，見面仍然以“師傅”稱呼他。這次他要票，馬老問：“要什么票？”沒想到，這個人對馬三立連諷刺帶挖苦，說：“你現(xiàn)在行啦！還經(jīng)常看不花錢的內(nèi)部電影，你要看膩了，給我也來張票，開開眼。”

“開眼？你看什么電影？”“就是那外國光屁股的。”馬三立很憤怒，說：“光屁股的？沒有！”那人不信，說：“糊弄誰呀！”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動過怒的馬三立說：“好！想看光屁股的，給你！”馬三立隨手掏出一張票，然后還前后看看有人沒人，偷偷塞到他手里，說：“悄悄進干部俱樂部，一直走，然后……”“我懂，別看我不認識字兒，一亮票，人家就告訴我該進哪個門啦！”“好！好！”

第二天，馬三立一上班，看見要票的那個人在傳達室正運氣呢，便迎著他問：“怎么樣？去了嗎？”“去了！”“看見光屁股的了吧？”“能不光著嗎？你給了我一張澡票！”把周圍的人樂得全蹲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