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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禮·太仆》看清華簡《攝命》

2019-10-14 02:17:19許兆昌史寧寧
古代文明 2019年4期

許兆昌 史寧寧

提 ?要:《周禮》所載太仆職事,主要包括正王之服位、贊王禮事、出入王之大命及掌諸侯之復逆等四個方面,其中包含有針對民間申冤這一特殊情況而制定的路鼓制度等。清華簡《攝命》中攝的主要職事,亦包含出入王命、排解民間冤苦與處理周王的禮儀事務等三個方面。比較《攝命》與《周禮》,兩者存在很大的一致性。《周禮》所載太仆的相關內容,為探討《攝命》這一新出文獻提供了十分重要的線索。從這個角度看,《書序》“穆王命伯冏為周太仆正,作《冏命》”說,不應輕易否定。

關鍵詞:清華簡《攝命》;《周禮》太仆;《書序》

DOI: 10.16758/j.cnki.1004-9371.2019.04.005

清華簡八《攝命》,整理者以為即《書序》所稱《冏命》,1但否定《書序》所載“穆王命伯冏為周太仆正,作《冏命》”2說,認為簡文所載受命者當為周懿王太子夷王燮,而授命周王則為孝王辟方。3作為一篇新出文獻,《攝命》還有待于從多個方面做深入的討論。然從《周禮》所載“太仆”職事看,《攝命》的相關內容確與之有很大的一致性。因此,《書序》所載“伯冏為周太仆”說,以及《周禮》所載“太仆”的相關內容,都為討論《攝命》提供了重要的線索與背景材料。以下試作討論,敬請專家指正。

一、《周禮》太仆的主要職事

偽孔傳以為《書序》穆王所命伯冏之職“太仆正”即《周禮》中的“太御”(大馭4):“太仆長,太御,中大夫。”孔穎達疏做了進一步解釋:“正訓長也。《周禮》太御,中大夫;太仆,下大夫。孔以此言太仆正,則官高于太仆,故以為《周禮》太御者。知非《周禮》太仆,若是《周禮》太仆,則此云太仆是矣,何須云正乎?”5若偽孔傳所說為是,則穆王所命伯冏之職實為太御,考察清華簡《攝命》也當從《周禮》中大馭(太御)之職入手。不過,分析《周禮》行文及其所述二職的職事所掌與衙署設置等相關內容,太仆與大馭(太御)雖同為“夏官”之屬,但大馭為太仆之長說實難成立。

首先,在《周禮》所述“夏官”體系中,太仆與大馭二職在行文上并不相屬。太仆之后,除為太仆之屬的小臣、祭仆、御仆之外,尚有隸仆、弁師、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繕人、槀人、戎右、齊右、道右等職官。其中,戎右為中大夫,司甲、司弓矢、齊右為下大夫,其余為上士、中士、下士各等。顯然,如果僅以職級高低論官屬,戎右也可以成為太仆之長。因此,因“正”可訓“長”,就將《周禮》中的大馭視作太仆之長,過于武斷草率。

其次,《周禮》中太仆與大馭職事有根本的差別。大馭的屬官有戎仆、齊仆、道仆、田仆、馭夫等,職掌均是為王駕馭車馬。其中大馭馭玉路,戎仆馭戎車,齊仆馭金路,道仆馭象路,田仆馭田路,馭夫馭貳車、從車及使車。而太仆之屬則是小臣、祭仆、御仆等,雖也有在王出入時駕車前驅之職,但并不為王直接駕馭車馬。鄭玄注太仆云:“仆,侍御于尊者之名。太仆,其長也。”1注大馭云:“馭之最尊”。2一為侍御,一為駕馭,職事截然有別。

第三,從職事的關聯性看,大馭對太仆沒有覆蓋性。《周禮》一官之長,一般是總攬其事,而其具體職事則由下屬官員具體分攬,因此在職事上具有關聯性,一官之長的職事對其下屬而言具有一定的覆蓋性。是以冢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都總攬了大量職事,所以才能統領眾多下屬官員。而大馭與太仆之間顯然缺乏這種具有覆蓋特征的關聯性。據《周禮》,大馭的職事相對簡單,就是為王駕玉路以祀,同時負責一些與駕車有關的具體性事務,其屬官的職事也都集中在為王駕馭車馬上。與此相比,太仆的職事要復雜得多,其中與駕馭車馬相關的,僅是在“王出入”時,太仆需“自左馭而前驅”,鄭玄注:“前驅如今道引也。道而居左,自馭不參乘,辟王也。亦有車右焉。”3顯然,這與大馭及其屬官為王直接駕馭路車毫不相干。比較而言,大馭之前的戎右及其屬官齊右、道右等職所任之事,與大馭類官員的關系反倒更為密切。大馭屬官之戎仆、齊仆、道仆,與戎右、齊右、道右,皆兩兩相對。戎仆掌馭戎車,戎右則“掌戎車之兵革使”,賈公彥疏:“戎右者,與君同車,在車之右,執戈盾備制非常,并充兵中使役”。4齊仆掌馭金路,齊右則“掌祭祀,會同,賓客,前齊車。王乘則持馬,行則陪乘”,鄭玄注:“齊車,金路,王自整齊之車也”,“陪乘,參乘,謂車右也。齊右與齊仆同車。”5道仆掌馭象路,道右則“掌前道車。王出入,則持馬陪乘,如齊車之儀”。6但戎右已是中大夫,顯然也不會是大馭的屬官。參乘之中,車右與馭者平級,互不相屬,也是常理。

最后,從衙署看,二職也是相互獨立的。《周禮》夏官司馬“敘官”在太仆、小臣、祭仆、御仆之后,總列“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7一般來說,府、史、胥、徒是《周禮》衙署基本的四類人員配置。可見按《周禮》的安排,太仆、小臣、祭仆、御仆四職自為衙署。夏官司馬“敘官”在大馭、戎仆、齊仆、道仆、田仆、馭夫之后,不設府、史、胥、徒,但馭夫一職僅中士就有二十人,下士更多達四十人,比很多衙署中的府史胥徒的數量都要多,這應說明駕馭車馬之職因講求技術,與他職不同,所以不需府、史、胥、徒這類人員,而主要由通過了駕馭車馬這類特殊技能訓練的人來充任。8顯然,大馭類官的衙署有其特殊性,且與太仆并無關聯。與此相似,戎右、齊右、道右類官雖然地位很高,其中戎右中大夫二人,上士二人,齊右下大夫二人,道右上士二人,但也沒有府、史、胥、徒之屬。這與右者的職責是為王陪乘,地位低下者無法充任,同時陪乘一事又并無其他雜事有關。因此,從《周禮》設置的職官體系看,這三類職官的衙署都應是相互獨立,互不統屬的。

司馬遷撰寫《史記·周本紀》,據《書序》中的《冏命》之序云:“穆王閔文武之道缺,乃命伯臩申誡太仆國之政,作《臩命》,復寧。”1可見太史公是將《書序》“太仆正”之“正”訓為“國之政”,并未訓為“長”。前引鄭玄《周禮》注以太仆為“侍御于尊者”之長,強調大馭為“馭之最尊”,也沒有將太仆與大馭牽扯在一起。這應代表了兩漢學者的主流認識。裴骃《史記》集解引漢末學者應劭云:“太仆,周穆王所置。蓋太御眾仆之長,中大夫也。”2始視《周禮》大馭(太御)為太仆之長,但揆其語氣,也只是推測之辭,并不確定。至偽孔傳則言之鑿鑿,將“太仆正”直解為“太仆長”,并以中大夫大馭(太御)充之。應劭及偽孔傳僅以夏官司馬“敘官”中大馭(太御)為中大夫,太仆為下大夫,就將太仆正簡單理解為太仆之長,又以大馭(太御)之官實之,應是將漢代太仆之職誤植給《周禮》中的太仆類官員所致。按漢代太仆確有為天子駕馭車馬之職事,據《漢官解詁》所附《漢制度》記載:“天子出,有大駕、法駕、小駕。大駕則公卿奉引,大將軍驂乘,太仆御。屬車八十一乘。”3《周禮》中以“仆”為稱的官員,也確有為王駕馭車馬之任,大馭之屬除馭夫外,其余戎仆、齊仆、道仆、田仆等皆以“仆”字為其官稱。按《說文解字·菐部》:“仆,給事者。”4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云:“《周禮》注曰‘仆,侍御于尊者之名。然則大仆、戎仆,以及《易》之童仆、《詩》之臣仆、《左傳》人有十等,仆第九,臺第十皆是。”5這說明“仆”字應是侍御者的通稱,故《說文》載“仆”字古文又可從“臣”作“”。而《周禮》太仆之屬,除稱仆者外,還包括“小臣”(上士),僅次于太仆,位在祭仆(中士)、御仆(下士)之上,與《說文》所記“仆”之古文從“臣”正可互為發明。侍御之事既雜,因而內部又有分工,于是不同職事也有不同的稱喟。馭者既可以“馭”為稱如大馭或馭夫等,亦可以“仆”為稱如戎仆、齊仆等。侍御之臣因為職事及與王之親疏的不同而分化巨大,其中與王親近者成為王之寵臣,地位可達中大夫,可謂尊榮。而從事生活雜務如灑除、糞掃等褻事的“隸仆”,則僅為下士。據《周禮》夏官司馬“敘官”,隸仆雖是下士,但也有府、史、胥、徒齊備的獨立衙署,當是因其職掌褻污之事而不便與他官合署所致。但無論地位高低,皆得以“仆”為名,又說明這些職官“侍御”的工作性質仍是共有的。從這個角度看,應劭及偽孔傳將大馭視作仆御類職官的最高長官,顯然沒有把握住此類職官的一般特征。因為馭(御)僅是侍御事務之一種,不應以此特殊職事命名此類職官的最高長官。事實上,也只有太仆一職后來才發展成為秦漢時期的九卿,而不是大馭(太御),這才是符合職官發展一般規律的歷史事實。綜上,討論《冏命》序中所謂“太仆正”,仍當以《周禮》中的太仆為視角。

《周禮》之中,太仆雖僅位及下大夫,但其職事卻相當復雜且重要,為討論方便,先錄其全文如下:

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諸侯之復逆。王眡朝,則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建路鼓于大寢之門外,而掌其政,以待達窮者與遽令。聞鼓聲,則速逆御仆與御庶子。祭祀,賓客,喪紀,正王之服位,詔法儀,贊王牲事。王出入,則自左馭而前驅。凡軍旅,田役,贊王鼓。救日月,亦如之。大喪,始崩,戒鼓傳達于四方,窆亦如之。懸喪首服之法于宮門。掌三公孤卿之吊勞。王燕飲,則相其法。王射,則贊弓矢。王眡燕朝,則正位,掌擯相。王不眡朝,則辭于三公及孤卿。6

據上引文,可知太仆職事主要分為四個方面:

一是“正王之服位”。具體職事包括:①“王眡朝,則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②“祭祀,賓客,喪紀,正王之服位,詔法儀”;③“王出入,則自左馭而前驅”;7④“王燕飲,則相其法”;⑤“王眡燕朝,則正位,掌擯相”。由掌正王之服位,太仆亦掌大喪期間的“首服之法”。

二是贊王禮事,指在王行禮之時協助王從事一些相關事務。其具體職事有:①在祭祀、賓客、喪紀之時,除為王正服位外,還要“贊王牲事”;②“凡軍旅,田役,贊王鼓。救日月,亦如之”;③“王射,則贊弓矢”。由贊王禮事,太仆又發展出代替王“吊勞”重臣的職事:“掌三公孤卿之吊勞”,賈公彥疏:“此等皆王合親往,今使太仆者,或王有故,不得親往,故使太仆也。”1

三是“出入王之大命”,鄭玄注:“出大命,王之教也;入大命,群臣所奏行。”2賈公彥疏:“入大命,群臣奏行者,謂群臣奉行王命報奏者皆是也”。3因為王者“一日萬機,有其出者,皆是王之教”,4因此《周禮》沒有也不可能記載其所包括的眾多具體內容,但明確記載了由出入王之大命發展而來的個別特殊職事:①“大喪,始崩,戒鼓傳達于四方,窆亦如之”,鄭玄注:“戒鼓,擊鼓以警眾也。”5②“王不眡朝,則辭于三公及孤卿”,鄭玄注:“辭謂以王不視朝之意告之。”6按“戒鼓”與“辭朝”雖然不能直接看作王之大命,但與王命或大命皆有關聯,應是太仆此項職事的自然延伸。

四是“掌諸侯之復逆”,賈公彥疏引鄭玄《周禮·宰夫》“諸臣之復,萬民之逆”注云:“復之言報也,反也,反報于王,謂朝廷奏事。自下而上曰逆,逆謂上書。”7是復逆即臣民奏事上書。復是有王命在先,故曰反報于王。逆則是臣民憑己意上書言事,不必有王命在先。按太仆此職掌諸侯之復,與前職入王之大命,皆指有王命在先,而后諸侯群臣反報奏行,似有重復,但先鄭、后鄭及賈氏都沒有對此做具體辨析。或前職所謂王之大命乃王之教,群臣反報主要是講執行的具體情況;而此職諸侯之復所涉王命,并非一般意義上的王教,而是指具體的事務,需臣下自行處理。二職所涉內容不同,因而分別表達。或出入王之大命主要指畿內,諸侯之復則關乎畿外,二職所涉對象不同,因而分別表達。無論何種推測為是,總之太仆第三、四兩項職務,歸納而言,就是一方面下達王命,另一方面上達臣民之奏,發揮溝通君臣之作用的重要職事。

與上職中的“王之大命”相似,“諸侯之復逆”也是內容龐雜,無法做具體的分類。但《周禮》又記載了一項由此職事衍生的路鼓制度,這項制度針對的不是諸侯之復逆,而是窮民及驛傳之逆:“建路鼓于大寢之門外,而掌其政,以待達窮者與遽令。聞鼓聲,則速逆御仆與御庶子”。鄭玄注引鄭司農云:“窮謂窮冤失職,則來擊此鼓,以達于王”,“遽,傳也。若今時驛馬軍書當急聞者,亦擊此鼓”。8顯然,路鼓之制針對的是兩種特殊情形的下情上達。遽令為事出緊急,窮者因為缺乏正常的上達渠道,因而都需要這種特殊的“上逆”方式。鄭玄又以太仆此職與司寇之屬朝士為官聯:“玄謂窮達9者,謂司寇之屬朝士,掌以肺石達窮民,聽其辭以告于王。”10先鄭、后鄭皆以冤情刑獄釋“窮者”,是符合此項制度實施的具體情況的。蓋下民之逆,能言朝政者理論上不能說完全沒有,但必然極為罕見,絕大多數應都是為申明自己的冤情冤獄而來。

以上歸納《周禮》太仆的四類職事,第一、二兩類皆為禮職,但重點是禮儀活動中“王之服位”。第三、四兩類性質相近,出入王命及下情上達實際就是溝通君主與臣民,但下情上達多與民間冤訟有關,因而衍生出與獄訟相關的職事內容。

二、《攝命》所見主要職事

清華簡《攝命》近千字,是一篇長篇誥命文獻。與西周銅器銘文中的冊命文獻不同,它并沒有詳細記載周王對攝的具體任命,而是大段記錄周王對攝有關施政理念的教誨和訓誡,與《尚書》中的《康誥》、《酒誥》、《梓材》等篇非常相似。這些施政理念既有普遍的、一般意義上的,也有針對攝所命職事的特殊的、具體層面上的。通過分析后者,可以了解攝所受命的具體職事內容。為方便討論,以下引用簡文,凡沒有疑義的字,就直接用通行現代文字寫出。

1,出納王命

《周禮》所云太仆“出入王之大命”,在《攝命》文中可以找到明確的對應:“王曰:‘攝,今余既明命汝曰:肇出納朕命。”(簡三)“出納朕命”是授命者周王的口吻,“出入王之大命”是《周禮》敘述者的口吻,所指為一。據前文考證,太仆出入王命并掌諸侯之復逆,并不只是自上而下地宣布王命、王教,同時亦有下情上達,轉達臣民奏命上書的職責。《攝命》中的“出納”王命,也應從這個角度理解。這一點簡文中也有明確證據。簡八:“乃事無他,汝唯言之司。唯言乃事,我非易”。顯然,唯言之司,不會僅指自上而下地宣達王命、王教。簡四說得就更清楚:“越四方少(小)大邦,越御事、庶百又告有。今是無其奔告,非汝亡其協,即行汝。”簡文之意是原來四方諸侯、王朝官員及庶百(伯)皆有奏事上告,而當下則不再“奔告”,因此,特命攝擔任“出納”王命之職。“非汝亡其協”,是周王強調攝乃擔當此職的最佳人選,表現出對攝的高度重視。顯然,攝的職責是雙向轉達意見,而非只是為王宣布王命、王教。這與《周禮》中的太仆之職完全一致。

《攝命》并非簡單交代職事的冊命文獻,而與《尚書》中的《康誥》等篇類似。這些文獻的中心內容是周王對受冊命的官員或諸侯闡述施政理念。《攝命》的簡十二、十三、十四就記錄了周王對攝“出納王命”提出的職事要求,可以進一步說明攝之所掌為溝通君臣:

汝有退進于朕命,乃唯望亡逢。則或有即命[十二]朕,汝毋敢有退于之。自一話一言,汝亦毋敢泆于之。言唯明,毋淫,毋弗節。其亦唯[十三]乃亦唯肇謀,亦則匄(遏)逆于朕。是唯君子秉心,是汝則唯肇悽(咨)。弜羕,乃既悔。[十四]

“汝有退進于朕命,乃唯望亡逢”,整理者注:“望,希望”;“逢,逢迎”,并將后句“則或有即命于朕”從上讀,進而將全句解為“汝于朕命有所損益,唯望汝無逢迎我意,當即告于我。”1筆者認為,整理者將“退進于朕命”句釋為“于朕命有所損益”,以“損益”解“退進”,似不妥切。攝的職務既然是出納王命,又豈能對王命有所損益?據《周禮》,太仆掌“出入王之大命”,又掌“諸侯之復逆”,前文已經討論,實際就是溝通君主與臣民的雙向意見。因此,理解簡文所述“汝有退進于朕命”也應從這個角度進行。“退進”與“出納”、“出入”在構詞上完全一致,都是由詞性一致但詞義正好相對的兩個字組成,應都是表示雙向轉達、傳達之義。所謂退進朕命,即出納王命,也就是《周禮》中的出入王之大命。當然,落實到該篇文獻,實際應主要指下情上達,而非宣布王命、王教。因為簡四中明確提到攝任此職的前提是四方小大邦、御事、庶伯“今是無其奔告”,反映的是周王對聆聽臣民意見的急迫性,而非向臣民宣布王命、王教的急迫性。“乃唯望亡逢”,應是針對臣民奏事上書而言,希望攝不要轉達那些逢迎上意的,也就是想聽一聽真實的民意。按“望”字在甲骨文中,目形豎起,表示不是一般地看,而是極目遠望,2

后來才發展出希望、期待之義。因此,“唯望亡逢”,“望”和“逢”相對,或可釋為要多轉達那些有遠見的意見,不要只是逢迎君主的那些言論。

“則或有即命朕,汝毋敢有退于之。自一話一言,汝亦毋敢泆于之”,整理者將“則或有即命朕”從上讀,實際上從下讀更加通順。“泆”,整理者訓為“淫放”。按“泆”通“逸”,《說文·兔部》:“逸,失也。”3“則或有即命朕,汝毋敢有退于之”與“自一話一言,汝亦毋敢泆于之”前后相對,都是周王針對攝出納王命之職的教誨或訓誡。前句是說如果臣民對朕有上書奏言,你不得屏退之。后句是說即使是只言片語,你也不得有所遺漏。前句“汝毋敢”與后句“汝亦毋敢”,

語氣相接,顯然構成一段并列、排比的句組,而“則或有即命朕”與“自一話一言”正是這一并列、排比句組前后兩句各自的前提條件。如果將“則或有即命朕”從上讀,則“汝毋敢”與“汝亦毋敢”就失去了并列、排比的依據。

“言唯明,毋淫,毋弗節”,是對攝“唯言之司”“唯言乃事”的對象——“言”的要求。周王要求攝做到即使是“一話一言”也“毋敢泆于之”,顯然,這不可能是指那些無意義無價值的廢話。“言唯明”意義清楚。久雨為“淫”,而有過度之義,與“弗節”同義。“毋淫”與“毋弗節”同義并舉,是對攝強調要做到言簡意賅。

“其亦唯[十三]乃亦唯肇謀,亦則匄(遏)逆于朕”,是周王對攝所司之“言”的進一步要求。“其亦唯乃亦唯”中“亦唯”一辭重復,整理者“疑有脫誤”。1按《攝命》簡背皆有序號,脫誤的可能性不大,“其亦唯”與“乃亦唯”分別在簡十三之尾與簡十四之首,疑或為抄寫時誤衍所致。原文或作“其亦唯肇謀”,或作“乃亦唯肇謀”,都不影響文句的理解。《攝命》抄寫有數處脫漏而后補字的情況,如簡四“又告”二字,顯系后補進“百”、“有”之間,簡三十“女”字,也是后補在“茲”、“毋”之間。前者因為補入兩字,所以抄寫者縮小了字體;后者補入一字,故字體沒有變化,但字間距顯與通篇不同。因此,在兩只簡之間,抄寫者誤衍數字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其亦唯/乃亦唯肇謀,亦則匄(遏)逆于朕”,意為“只要(如果)是用心謀慮(的言論),都(就)要向朕匯報”。《周禮》太仆“掌諸侯之復逆”,“復逆”與簡文中的“遏逆”正可相互參證。“肇”,整理者釋作“始”,其字亦有“敏”義。“肇謀”,當解作“敏謀”,即用心謀慮。

也。”2“君子秉心”,接上句“肇謀”而來,意為“君子操心(敏謀)”,“肇悽”即敏咨,“汝則唯肇悽”,意為“你就應該敏于咨諏”。“弜羕,乃既悔”,“弜羕”,整理者以為即“勿永”。3《易·乾文言》:“亢龍有悔,窮之災也”,4釋“悔”為“災”。本句是對上文唯言之司各項要求的強調,即“(如果)不能長期堅持,就必然會帶來災難”。

周王對攝所從事的出納王命之職高度重視,他說:“余一人害(曷)假?不則戠(職)知之聞之言”(簡二十六),“余一人”為王自稱,“不則”,形式上是否定,實際是強調,意為“不就是”。全句意為“我一人靠的是什么呢?不就是對臣民的言論、意見做到知之聞之嗎!”正因為此,所以才有上述對攝的諄諄教誨。

2,聽取民間冤苦、排解民間獄訟

統觀《攝命》全文,周王對攝的任命是在一個特殊的政治形勢下進行的。簡一、簡二在開篇首先記載的是周王命攝之前的一段訓辭,主要內容是強調政治局勢的急迫性:“余弗造民庚(康),余亦曼窮無可事(使)。余一人無晝夕難(勤)卹,湛圂在憂”。一方面是社會問題突出,社會矛盾尖銳,即“余弗造民康”;另一方面是王朝又無可用之人,即“余亦曼窮無可使”,致使周王一人雖然不分晝夜地勤于政事,即“余一人無晝夕勤卹”,但仍不能改變王朝政治的困局,即“湛圂在憂”。當然,簡文中周王沒有忘記強調自己的政績,以避免被人誤解自己就是當前政治困局的制造者,即:“余亦橫于四方,宏乂亡斁。甚余我邦之若否,越小大命”。整理者注“橫”為“光”,“橫于四方”即《堯典》所云“光被四表”,偽孔傳釋作:“名聞充溢四外”。5“宏乂亡斁”即天下大治,無有敗政。后一句“甚余我邦之若否,越小大命”,整理者無解。按“若否”即

“順否”,與后文中“小大”一樣,皆辭意相對復舉,可理解為王自詡處理王朝事務,無論順逆、小大,皆無有遺漏之意。但強調自己的政績,畢竟不是周王對攝的此篇命文的目的,是以在簡三中,周王又再度指出“今民不(丕)造不[庚](康)”,表明其時社會問題確已發展到相當嚴重的程度。

正是在這種特殊的社會政治背景下,周王命攝“唯言之司”,除了一般性的采納臣民言論、意見的意思外,又另有特殊的具體安排,即突出強調要聽取民間的窮苦與冤情,并賦予攝與獄訟相關的職事。這與《周禮》太仆“建路鼓于大寢之門外,而掌其政,以待達窮者”所述正為同一職務。簡八、簡九周王要求攝“唯言之司”,其上下文就與聽取民間疾苦有關:

有(又)曰:四方大羸,亡民亦斯欽我御事。今亦肩肱勤乃事。乃事無他,女唯言之司。唯言乃事,我非易。矧行墮敬懋,惠[八]不惠,亦乃服。[九]

“四方大羸”,意指出現重大災荒,“亡民”即流民,所指就是周王在前文中不斷強調的“弗造民康”、“民丕造不康”的具體表現。周王對攝言“乃事無他,女唯言之司”后,又強調了這一職務的重要性,即“唯言乃事,我非易”。《周易·系辭傳下》“危者使平,易者使傾”韓康伯注:“易,慢易也。”1簡文此句意謂“命你唯言乃事,我并非慢易你”。“矧行墮敬懋,惠不惠,亦乃服”,是周王對“唯言之司”所包含職事的補充說明。“亦乃服”,意為“也是你的職事”,具體內容就是“行墮敬懋,惠不惠”。“惠不惠”是西周常用之語,《尚書·康誥》即有“惠不惠,懋不懋”,偽孔傳釋云:“當使不順者順,不勉者勉。”“惠不惠”,即施惠于那些窮困的人。“懋不懋”,就是督促、推動那些不努力的人。簡文“敬懋”,意即尊重那些努力的人。“行墮”與“敬懋”對舉,“墮”是“懋”的反義詞,即墮落、不努力。“行墮”,即“使墮者行”,使不努力者努力,正是《酒誥》“懋不懋”的另一種表達。“行墮”是直接的督促與推動,“敬懋”則是樹立正面的榜樣以引導那些不努力者。“亦乃服”是對攝強調僅僅聽取民間疾苦是不夠的,還要積極地解決問題。具體辦法就是“惠不惠”與“行墮敬懋”,前者是自上而下地賑濟窮苦,后者則是強調要推動民眾發揮自覺脫貧脫困的主動性。

《攝命》中周王針對獄訟一事,也有大段的誡命,說明攝之所掌,應該也包含與獄訟相關的事務:

凡人有[二一]獄有,汝勿受幣,不明于民。民其聽汝,時唯子乃弗受幣,亦尚辯逆于朕。凡人無[二二]獄亡,廼唯德享。享載不孚,是亦引休,汝則亦受幣,汝廼尚祗逆告于朕。[二三]

本段簡文中,獄字沒有疑義,但字學界意見還不統一。該字下從“自”,上從“炎”,或省從“火”作。除“有獄有”、“無獄無”、“又告有”(簡四)這種用法外,又有“敬學明”(簡十)這種用法。前者與刑獄有關,后者與稱頌大臣賢德有關。李學勤、陳劍及整理者馬楠對該字都有考證。李學勤先生釋“有”“無”為“有嫌”“無嫌”,意指與刑獄有關的嫌疑人員。2陳劍先生釋“有”為“有訟”,獄與訟并舉。3整理者馬楠先生釋“有”為“有吝”,4《說文·口部》:“吝,恨惜也。”5“有吝”意指“有恨”。6按字,或即“冤”字。《說文·兔部》:“冤,曲也。從兔從冂。兔在冂下不得走,益屈折也。”7“冤”字古字形至今尚未得到確認。僅甲骨文中有 ?字,從網從兔,或釋作“冤”,或釋作“罝”,還有學者以為是“網兔”二字,并非一字。8更主要的是,此字目前在西周銅器銘文及戰國簡帛文字中找不到最終發展成為“冤”字的演變線索。按“冤”字,上古音為元母、影紐,字所從之“炎”,上古音則在談母,匣紐。元、談為通轉,影、匣為鄰紐,或同歸于牙喉音則為旁紐,1顯然,冤、字音十分接近。因此筆者推測,“冤”應是后起字,“”才是“冤”的原字。

字釋作冤,“凡人有獄有,汝勿受幣,不明于民。民其聽汝,時唯子乃弗受幣,亦尚辯逆于朕”句,就當義釋為“凡人有獄訟,有冤情,你不得接受他人的幣帛之賄,導致臣民們的獄訟與冤情不明。臣民們之所以聽從你,是因為你不接受這些幣帛之賄,也能夠將他們的獄訟與冤情上達朕聽”。“凡人無獄亡,廼唯德享。享載不孚,是亦引休,汝則亦受幣,汝廼尚祗逆告于朕”句,就當義釋為“凡人獄訟與冤情得到解決(無獄訟、無冤情應是指獄訟與冤情得釋,非指本來就沒有獄訟與冤情),就會稱頌你的德行。僅僅稱頌德行還覺得不夠表達衷心與誠意,就會延長、擴充他們的美意,你也可以接受他們的幣帛之贈,你還要把這些敬告給朕”。

無論是從《周禮》還是從《攝命》看,太仆或攝所負責的獄訟之職,都是由其所掌溝通周王與臣民這一核心職事發展而來,與專職刑獄的司寇類官員為官聯,但具體的職事要求又有不同。司寇類官員只就刑獄掌刑獄,太仆或攝作為周王身邊的近臣,其所職更要體現周王對臣民冤苦之情的體恤。所以周王才諄諄教誨攝“翼翼畏小心,恭民長長”(簡九、簡十),主張“勿侮其童,恫瘝寡鰥”[簡九]。

3,掌禮

《周禮》太仆首職即“正王之服位”,后文又具體交代了太仆需要在王眡朝、祭祀、賓客、喪紀、出入等多種場合下“正王之服位”,所述職務以禮事為主。《攝命》產生于西周王朝社會矛盾日趨尖銳的具體背景下,因此通篇主要講的是出入王命,尤其是強調要聽取臣民的諮謀奏議,并上達臣民冤苦之情于天聽之事,所涉禮事不多,但也有一些蛛絲馬跡可尋。

簡十九、二十中周王對攝說:“乃作穆穆,唯恭威儀,甬(用)辟余在位”,威儀即曲禮,《禮記·中庸》稱:“禮儀三百,威儀三千”。2可見攝之所掌,包括禮儀之事。威儀亦可稱“頌”,即禮容。西周微史家族入周后,得到的任命就是以“五十頌處”,即掌管五十種具體的威儀。3簡十

一中,周王對攝說“甬(用)非頌,汝正命”,即所用如果不符合禮制,則由你來規正。這與太仆“正王之服位”完全一致。

綜上,《攝命》中透露出的有關攝的職事內容,與《周禮》太仆一職存在很大的一致性。從這個角度看,《書序》所云“穆王命伯冏,為周太仆正”說未可輕易否定。另外,據《史記·周本紀》,“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王道衰微,穆王閔文武之道缺,乃命伯臩申誡太仆國之政,作《臩命》,復寧”。4這與《攝命》中周王屢次強調的“弗造民康”“民丕造不康”的社會局面及周王個人“湛圂在憂”的政治危機感也都十分地一致。按孔壁古文出后,孔安國“悉得其書”,5

而“司馬遷亦從安國問故,遷書載《堯典》、《禹貢》、《洪范》、《微子》、《金縢》諸篇,多古文說”,6

因此,《周本紀》所謂周穆王時“王道衰微”的說法,當即司馬遷遵照《書序》,又兼采其所見古文《冏命》(即今所見簡本《攝命》)的具體內容推衍而成。因此,簡單地否定穆王與《攝命》的關系,是不可取的。

通過《周禮·太仆》這一視角,確可為《攝命》即《書序》中所載之《冏命》提供重要的佐證。幾佚近兩千年的古文《冏命》,若果得重見于世,對于研究西周時期的歷史而言,無疑又增添了極為寶貴的史料。

[作者許兆昌(1968年—),吉林大學文學院教授,吉林,長春,130012;史寧寧(1984年—),吉林大學文學院博士研究生,吉林,長春,130012]

[收稿日期:2019年7月3日]

(責任編輯:謝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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