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達主義視角下現代數字藝術品思考與創作

楊丹

摘要：歷史上每一個藝術流派的產生絕不是偶然產生的，包括達達主義亦是如此，它強調的不是藝術本身的美學圖式，而是主張反對藝術、非理性、新奇、和叛逆的藝術思維。達達主義的這種“反叛與簇新”的藝術主張不再將藝術作品的思考與創作規約在傳統藝術品創作的審美理念與美學風格的牢籠之中，這為今天處于數字現代下的藝術創作者激發了創作動機與靈感，本文則是基于現代數字技術飛速發展的背景下，將符號學理念與達達主義理念融合去尋找、創作新奇的現代數字藝術作品。

關鍵詞：達達主義;數字藝術品;符號學;創作

一、“破壞”藝術的惡魔：達達主義

達達主義作為20世紀著名流派之一，它誕生在特殊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歷史環境中這造就出它的特性，達達主義的倡導者查拉說：“這是忍耐不住的痛苦的嚎叫，這是各種束縛、矛盾、荒誕的東西和不合邏輯的事物的交織，這就是生命”。達達主義嘲諷陳規教條、反對傳統美學觀念中藝術形式，貶低傳統藝術作品的存在與價值，試圖打破傳統美學藝術去尋覓真正的藝術和現實、顛覆傳統西方美學的固有的文化藝術符號與藝術思維，去尋找真正的精神釋放點。這也是真正意義上傳統的、普通的物品進入藝術品的世界，為西方藝術史上超現實主義、波普藝術奠定了藝術基礎。

達達主義對藝術作品的影響最初是從形式上開始，引發了一場無政府主義的藝術運動，無論在那特定的歷史環境中流行的是哪一種美學標準，達達主義總會與之針鋒相對。達達主義倡導者將傳統的藝術繪畫作品、普通的商業產品貼以自我的文化意識標簽，他們用自己的“工具”去“破壞”傳統藝術的藝術表達形式與美學理念，他們用自己特定的創作符號表現自己的藝術思潮與情感道德，以此達到自我的認知思想在集體社會領域的身份認同，促使參與這場活動社會集體或者個體的去認可這件、非原創的、普通的作品所帶來的藝術價值與意義。

二、實驗藝術的嘲弄者：馬塞爾·杜尚

馬塞爾·杜尚是20世紀達達主義先驅者以及代表人物之一，他是達達主義藝術實驗者，他否定、戲謔傳統藝術作品，改變傳統藝術作品的創作方法與美學思維，他有別于其他流派藝術家的是他荒誕的、新奇的、打破常規的藝術創作思維。在這一切叛逆的背后與其說是他對戰爭帶給人們災難的痛苦情緒的宣泄與叫囂，不如說他將情感融入藝術中，想用自己的玩世不恭的藝術態度創作新的作品，表達對當時社會環境的不滿，想實現一切脫離現實的藝術自由。

都說杜尚宣揚達達主義下的反藝術，更具體而言他是宣揚一種——現成品藝術，他的作品《下樓梯的裸女》展覽失敗后，杜尚放棄傳統的繪畫手法與美學理念，他隨意將在商店買來的男用小便池簽上自己的名字并重新對便池取名為《泉》（圖1），完成了他的第一件裝置藝術作品。1919年，杜尚用買來的《蒙娜麗莎》的印刷作品用鉛筆畫上胡須，在下面題名“L.H.O.O.Q”，這樣便成為他自己的作品《L.H.O.O.Q》（圖2）。這對傳統藝術的創作提出了爆炸性挑戰，他質疑什么是藝術品的概念問題，他的這種藝術創作手法，意義在于對藝術的邊界和本質提出質疑與思考。而對于創作品的解讀完全取決于杜尚與欣賞者的品位，杜尚他用自己特有的符號去解釋他創作的所指的作品，他的現成品藝術作品更多的表達的一種想法，一種意象的象征物，也就是表達的核心概念“何處不藝術”，事實證明杜尚的超越自由、藐視權威的做法也得到了當時社會權力運作的認可，也實現了杜尚的推崇的一種藝術文化到另外一種藝術文化的嬗變。

三、達達主義邊緣下的符號學推演

達達主義思潮中杜尚的一系列作品都是他個人美學思想的體現，他通過連通傳統藝術作品與普通產品的路徑來擺脫傳統藝術的美學思想的捆綁與固化，這無疑是杜尚想通過他的荒誕新奇藝術作品讓社會以及權威去認證他的藝術思想和美學理論。通過他的這些符號文本傳達出杜尚的某些認知以及感知，進而得到當時的社會環境下的社會主體與集體對他的思想認同，無論結果是得到人討厭，或是喜愛，但確實能引起人的注意并實現藝術的新奇化、自由化，來引發人回過頭來思考這件藝術品帶來的意義，這就是杜尚的目的所在。

獨立藝術家徐冰的成名作的《析世鑒-天書》，他忽略文字的形、音、意三個重要美學特征，他將這些的漢字重新拆分、重組成新的漢字，摒棄了傳統視覺符號中的書法的藝術結構傳達給我們的某種意義，用新的文字符號形式作為意義所在。讓新的文字符號本身成為意義之重，開啟了全新的創作思維并得到人們的敬畏與思考。蔡邕在《筆論》①中指出，書法要先入形，且要“縱橫有可象”，這樣的字才能稱之為書法。當文字有了形的基礎，有了對漢字基本結構的理解，作者才能慢慢融入書法家的真情實感，從而將自身的感受、體悟融于筆中形成書法這一事物。而徐冰的作品中的文字、圖形符號則是抽取出傳統書法的血與肉，去掉了文字本原的筆畫與形體的符號，這時符號意義也就很難存在。在他所創造的4000多字，沒有一個字可以解釋讀懂，也就是說所存在的文字是毫無意義的，故不能稱之為書法藝術。但我們能說他但它傳達了徐冰個人所想表達的某種感知的臨時集合，可以理解《析世鑒-天書》是對達達主義的延伸和推演的一件現代藝術作品。

四、達達理念對現代數字藝術品的影響

（一）徘徊于達達理念與現代藝術品之間

達達理念所認為不管是大自然產生之物，還是人為創作的藝術品亦還是現代機器化生產的商品，都有其存在的藝術性，它們都有其獨特的藝術形態與表達意義，而關鍵在于它在某種的社會環境和歷史條件下呈現傳達的符號意義。在今天的數字技術蓬勃發展的社會環境下，我們可以說任何一個事物都可以成為藝術品。以當下某款電子游戲為例，游戲本身按照藝術美學觀念理解的話并不是藝術品，它沒有傳統藝術品創作的形式，而是基于新的符號文本下對于藝術新的領悟，它卻附帶了形式多樣化的作品：創意玩偶、人物手辦、游戲開場CG動畫等，這些是否可以成為藝術品呢？當創作者制作出角色創意玩偶、人物手辦等在展覽與網絡上展出時，這將可能是一件藝術品，創作者也并沒有自我開發游戲與設定游戲角色，而是破壞了這款游戲屬性的唯一性，并在其背后貼上創作者自我的藝術標簽，實現這件作品的獨特的藝術語言。這正是達達主義主張“動態”“自由”的尋找藝術的蹤跡的深刻體現，設計者更要打破限定的環境下去尋找新的符號所傳達的意義，這也是未來藝術品創作道路發展的自由化與創新化的方向。

（二）達達理念對現代藝術品創作影響

畫家創作一件藝術品除去畫家本身的創作能力還要基于當時特定的歷史環境，梵高、達芬奇、米開朗基羅等畫家的創作我們再也不可能超越，因為技藝可以反復積累，但當時所謂的歷史環境早已湮滅。因此在數字時代下如何基于達達理念來進行新的數字藝術品創作成為新的思考，既然無法在藝術技藝上創造新的表現形式，那就從特定的歷史環境出發，而我們正是處于數字化時代，所謂的虛擬現實技術下的混合現實技術、增強現實技術以及人工智能技術，作為創作者我們可以基于數字技術發展這一契機。我們顛覆傳統的藝術作品創作的美學理念與藝術思想，拋開傳統的藝術符號所傳達的光與色、形與體、給它重新定義新的意義，給予它進行強編碼，重新傳遞新的意義與含義。

雖然達達主義推崇打破傳統觀念，但卻不意味全盤否定傳統藝術，這將使創作實現無限可能。隨著如今時代的發展，如是單一的再次的推崇達達理念將會出現它的“侵犯性”，始終是一種虛無的精神世界，那便再也不可能出現美學價值。如今處于數字時代的環境下，我們創作的一件藝術品可以是符號、音頻、數字二維碼、動畫、虛擬物體等，它們之間可以相互疊加存在以及釋義，它們破壞了普通的單一的表現形式且有自己的符號特征與標簽，一件藝術品可以是虛擬存在的，也可以是真實存在于現實環境中，但其本質都傳承了達達理念下自由化，無規律化，打破了傳統思想的固化。作為數字時代的設計者，結合達達思潮的反藝術、反傳統美學的行為這也是對現代藝術作品創作提供新的創新理念。

五、結語

達達主義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但它的思維靈魂依然還在給予我們許多藝術創作的思考，它留給我們的就是對于傳統藝術的“破壞性”與“自由性”，為藝術家新的精神世界提供慰藉與寄托。學會打破傳統、不破不立的達達觀念無疑為處于當下數字時代下的藝術品提供一種新的形式法則，但卻不意味著全部接收達達理念，我們只能取其精髓順應時代的要求，這樣才能實現現代數字藝術作品思考與創作的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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