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物畫之瑰寶

吳婕茹

摘要：本文要主要論述的作品是五代時期顧宏中的《韓熙載夜宴圖》，作者顧宏中，此圖為絹本設色，長335.5cm，寬28.7cm，是世界十大名畫之一，據考究此本為宋人摹本，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本文除了簡要介紹此圖的背景、內容外，會從藝術特點（構圖、選角、技法、人物精神）和社會價值的角度談談我對《韓熙載夜宴圖》的理解。

關鍵詞：敘事性;情節性;藝術特點;社會價值

一、內容賞析

《韓熙載夜宴圖》為長卷，用我們現代的術語來說是連環畫的形式，像一場小型電影，有始有終，敘事性和情節性比較強，有明顯的開頭、過渡、高潮、結尾。《韓熙載夜宴圖》的畫面中共畫有46人，其中主要人物有8人（主人翁韓熙載、新科狀元郎粲、太常博士陳致雍、門生舒雅、紫微朱銑、教坊副使李家明及其妹妹李姬、女妓王屋山），多個人物頻繁出現，且畫面數量較多的是韓熙載家中的雅妓。從全畫來看共分為五段，自右向左分別為聽琴、觀舞、休憩、清吹、送別，每段之間以屏風相隔。第一段為聽琴，韓熙載與賓客傾聽李姬彈奏琵琶;第二段為觀舞，韓熙載為舞王屋山擊鼓奏樂，此舞是當時盛行的軟舞，名為“六幺”;第三段為休憩，此段是整體氣氛舒緩放松部分;第四段為清吹，韓熙載與賓客欣賞歌妓奏樂;第五段為送別，宴會至此，曲終人散。

二、眾人皆醉我獨醒

全畫所表現的氛圍較為愉快、歡悅，從他們的動作和神情的表現來看，對于這場宴會是比較享受的，但細看其實不然，整個故事的主人公韓熙載開辦了這場豐富的宴會，可從頭至尾韓熙載的眉頭微蹙，神情憂郁，好像肉身中沒了靈魂，與這歡脫的環境形成了鮮明且強烈的對比，除了側面證明顧閎中對人物神態高超的寫實技術，還可以看到五代時期人們的精神風貌。在《宣和畫譜》中是這樣記載此畫由來的“…李煜惜其才，置而不問。聲傳中外，頗聞其荒縱，乃命閎中夜至其第，竊窺之，目識心記，圖繪以上之…”，對于此畫的由來，有兩種較為穩妥的推測，一是李煜生性多疑，當時的南唐政權搖搖欲墜，韓熙載是北方投靠過來的，因而對韓熙載存有戒備，而韓熙載自知后主對其的懷疑，于是夜夜笙歌以表自己不會對南唐政權造成威脅，李煜聽聞韓熙載夜夜笙歌不止，便令顧閎中和周文矩參加宴會后默畫情況，想一視真假。第二種說法是李煜知其才華，想命其為宰相，扶起瀕臨崩塌的南唐，而韓熙載深知宋已出現明主，南唐氣數已盡，便不愿出任宰相，于是借吟風弄月，歌舞宴樂以表自己無力出任。李煜命人竊畫便是為了給韓熙載看，想令其羞愧來激勵韓熙載。后者說法在《五代史樸》中也有記載，“或欲重用，或欲促其能有所改正”，“…詔畫圖，以賜之，使其自愧，而熙載自知安然”。不管是處于哪種原因，可以確認的就是韓熙載對南唐即將覆滅的無可奈何，雖有滿腔抱負卻抵不過現實的無可奈何。在這場宴會當中，作者顧宏中和另一名有同樣目的周文矩應當是在場的，因為從此畫中就可看見，韓熙載家中的雅妓是非常多的，有富足的財力才能支撐的起這么多人的生活，人多眼雜，所以那種李煜讓顧閎中，周文矩深夜潛入韓熙載家中窺探目識心記再默畫的說法我個人認為不太科學。此時的南唐，已經無法與宋匹敵，面對宋的虎視眈眈，皇宮貴族由上至下都散發著奢靡的風氣，帶著一種“及時行樂”的短暫性的快感，皆用聲色模糊了自己的眼睛，韓熙載深知南唐必為宋朝所取代，出于這些無奈，為何畫面中的韓熙載總是憂心忡忡，沉郁寡歡的原因我們也就不得而知了。

三、為何說《韓熙載夜宴圖》代表了古代工筆重彩的最高水平

（一）題材特殊

值得我們注意的是，這幅畫不是光明正大畫下來的，而是“竊畫”，五代以前的人物畫題材大多離不開歷史人物、神佛鬼怪、教化性故事、開國勛臣以及皇宮貴族的日常生活，但《韓熙載夜宴圖》的主人翁韓熙載是一位官員，在五代以前的人物畫中，我們很難看到類似的描繪官員生活且帶有貶義的作品出現，更別說是作者“窺探”后目識心記所畫的。韓熙載本是北方人，后唐時投奔南唐，歷事李晟、李璟、李煜三世，且因有出色的政治才能而歷任顯職，按理說，直言敢諫，博學多才又有政治抱負的韓熙載應當在政治上大顯身手，但是，卻未曾有一幅關于韓熙載在政治上的貢獻這樣題材的畫出現，反而，顧閎中唯一存世的《韓熙載夜宴圖》卻讓人看到了韓熙載的另一面。

（二）構圖特殊

全畫雖分為五段，但每一段都比較具體且具有典型意義，主要人物重復出現在每一段當中，這就是一個很大的突破。我們拿類似的敘事性題材的畫作進行比較，例如唐代張萱的《虢國夫人游春圖》和《搗練圖》，都是描繪一件事情，一個故事，但是是截取的某一個場景來進行描繪，是同一個瞬間的不同事物。而《韓熙載夜宴圖》中出現了不同場景的同樣事物，主人翁和幾個重要的賓客在不同的場景做著不一樣的事，而這些被有順序的描繪在同一張紙上，就是我開篇所說的像一個小電影或者說是小型的劇場。我們在畫面中可以明顯地感受到作者在構圖上做了不少功夫，每一段的畫面獨立但又有所聯系，例如第一段聽琴，主客關系處理的非常明顯，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聚集在彈琴的人身上，而后方出現了一個女妓倚在門口探頭觀察著眼前情景，在女子身后又露出了羯鼓的一部分，就是在為下一段的韓熙載為舞王屋山擊鼓奏樂的場景做鋪墊。

（三）技法特殊

畫面當中每個人物的表情都值得推敲，此時的人物畫已經偏向寫實，對人物的神態，精神面貌和比例有了較好的把握。就畫面中的線條來看，是屬于鐵線描，渾圓流暢，均勻有力，轉折處方折，整體看起來硬朗舒展。“以線描畫”，“以形寫神”的美學基礎在這里也依舊得以體現。男性著黑色長袍，女性則是以石色為主，作者在石色和水色的運用上已較為成熟，對石色把握到位，顏色沉穩不輕浮。從觀舞至送別，每個人物都具有較高的識別性，雖然有些人物頻繁出現，但各自形象十分統一。例如主人翁韓熙載，高帽長須，眉頭微蹙，上眼瞼微微下垂，兩耳較長，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精神風貌，主賓有序。顧閎中對于人物神態刻畫細致入微，對人物精神上的描繪也有獨特的處理方式，尤其是在最后一段送別當中，賓客與女妓倆三成群，獨留韓熙載一人抬手送別，另一只手上還拿著剛剛擊鼓的鼓槌，一股落寞感油然而生。在此畫面中我們還可以看到儒家尊卑有序思想的存在，顧閎中在布局人物位置的時候，也遵循著座次禮的原則。韓熙載作為主人翁且有較高的社會地位，比其他賓客以及丫鬟女妓的所占面積相對較大。在聽琴部分中賓客的位置也是經過布置的，例如狀元郎粲，是韓熙載夜宴席上的常客，與韓熙載平坐，想必與韓熙載的關系也匪淺。太常博士陳致庸主掌朝廷五禮儀式，是有名的清望之位，位列韓熙載右手方。位于左側的便是韓熙載的得意門生舒雅，天資聰慧，深得韓熙載賞識，與韓熙載是忘年之交。教坊副使李家明獨自一張桌在韓熙載等人之下。由此可知，儒家思想的影響是深遠長久的。

（四）社會價值

《韓熙載夜宴圖》作為古代工筆重彩的最高水平，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畫中桌子上的盛菜和裝酒的都是五代時期典型的器具，而此本之所以確定為宋人摹本是因為畫中人物的頭飾，衣服裝飾經過改造，屏風上的山水畫風格也確實為宋代才出現。縱觀全畫，《韓熙載夜宴圖》為我們提供了許多研究方向，讓我們在這一領域的挖掘中又得到了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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