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啃“硬骨頭”老干探的刑偵生涯

本刊記者/陰衍哲 通訊員/張國軍 楊丹

他從一名基層刑警做起，一步一個腳印，26年如一日堅守打擊刑事犯罪的最前沿。他抽絲剝繭智破一批批疑難大案，轉戰千里智擒一個個命案逃犯。從警以來，他參與破獲刑事案件6000余起，先后榮立個人三等功7次，是公安部審訊人才庫中的“審訊專家”。他就是寧夏石嘴山市公安局惠農分局刑事辦案中心執法勤務一級警長楊波。

他是掃黑先鋒，為攻破涉黑專案沖鋒陷陣

2019年4月28日，備受矚目的徐風祥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案在石嘴山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宣判。當法官宣判：“判處被告人徐風祥有期徒刑24年6個月，剝奪政治權利5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并處罰金69萬元……”旁聽庭審的群眾沸騰了，而此時，負責庭審現場處置突發事件的楊波也深深呼了一口氣。開庭前3天，53歲黨齡30年的他帶領40多名干警到銀川看守所將所有涉案人員押解至石嘴山市看守所。

許多人不知道，楊波還是這起黑社會性質組織案的主偵民警。提起專案組人員選撥，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1·05”徐風祥黑社會性質組織案專案組組長王玉軍說：“我們要求，必須忠誠干凈擔當，還需業務精湛、作風過硬。我們慎之又慎，篩選多次，楊波同志是我們精心挑選的主辦人員……”

掃黑除惡“第一槍”打響后，楊波主動請纓，全程參與徐風祥“茶壺大道”非法收費和“芊芊足浴”組織賣淫兩項重要罪行的取證工作。“茶壺大道”非法斂財多年，但受害人大多因自己“逃費”做賊心虛，且害怕徐風祥黑惡勢力打擊報復，鮮有人報案。楊波一行先后奔赴內蒙古烏海、包頭、臨河等地尋找證人。因受害人均為大車司機，在全國各地到處跑運輸，經常聯系不上，有時好不容易查到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卻“已經停機”。楊波和專案組民警不得不主動上門到大車司機跑運輸的地方，利用休息時間做筆錄，取證據，歷時近兩個月，先后找到了52名大車司機調查取證，獲取了大量徐風祥組織收費的確鑿證據，并從中查清了組織收費的人員架構。

2007年徐風祥開辦“芊芊足浴”組織賣淫，距今已過多年，加之徐已將其轉讓給他人經營，何處下手、怎么查，都是擺在專案組面前的難題。

“老干探”楊波另辟蹊徑，采取倒查的辦法，從當年辦理的暫住證入手。在園藝派出所一名退休老民警的幫助下，經過2天“翻箱倒柜”地毯式搜查，終于在一個破舊的鐵皮檔案柜中，查到了一本登記著在“芊芊足浴”服務的10名女性暫住證底頁。

經過大數據研判，在當地公安機關的大力配合下，專案組民警先后奔赴天津、黑龍江、吉林、四川、江西等地，歷時30天，行程兩萬多公里，終于找到了11名曾經在“芊芊足浴”服務的女性。可多年過去，這些證人都已開始新的生活，一名證人都已當上了姥姥，過去的“不堪”經歷早已不愿提起。楊波聯系當地派出所和街道辦事處挨個做工作，最終取得了11人的證詞，為后期徐風祥組織婦女賣淫定罪量刑取得了關鍵性證據。

“在徐風祥被判處的24年半刑期里，組織婦女賣淫獲刑最重，被判處10年有期徒刑。”楊波說道。其余11名涉黑被告人，分別被判處3年2個月至19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罰金1萬至12.5萬元不等。

他是審訊高手，拿下一個個疑難雜案

2018年5月9日，準備外逃到緬甸的徐風祥在重慶被抓捕歸案。之后，黑社會組織骨干成員王超、惠龍等也一一落網，這時，專案組又交給了楊波一個新的任務：審訊。

“楊波是公安部‘審訊人才庫’中的‘審訊專家’，這個重擔只有他最適合。”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掃黑辦負責人俞馨吾告訴記者。

徐風祥等人為非作歹多年，深知自己的罪行重大，徐風祥與王超、惠龍等團伙骨干成員訂下了攻守同盟，到案后均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為了拿下口供，楊波前后6次來到隆德縣看守所提審徐風祥，4次到銀川看守所提審惠龍、4次到內蒙古鄂托克旗看守所提審王超。

“每次去審訊至少要待一個星期……剛開始徐風祥非常抵觸，拒不交代……且其前期與律師溝通過，認為‘茶壺大道’非法斂財和‘芊芊足浴’組織賣淫均不好取證，尤其是組織賣淫時隔多年，警方無法找到核心證據證明其有罪……”

楊波制定了詳細的審訊計劃方案，對徐風祥展開攻心攻略，終于在第四次審訊時，徐風祥對楊波說，“楊哥，我說……”第五次，又制定了審訊策略，徐風祥吞吞吐吐交代了80%，第六次，在全面系統、大量的事實面前，徐風祥聲淚俱下，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工作中，楊波始終用高標準嚴格要求自己，如審訊筆錄不能出現一個錯別字，訊問要體現出合理性、合法性，文字組織、語言結構更要嚴謹。惠農區人民檢察院偵監科科長張金萍對徐風祥、惠龍、王超三人的審訊筆錄給予了高度評價：筆錄事實清楚，法律條例清晰，適用法律術語得當，犯罪動機、手段、結果相當詳細！

“審訊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尤其是新的刑事訴訟法出臺后，嚴格規范了偵查辦案的每一個環節，對提升偵查人員的技能和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楊波說，“在審訊時并不是信馬由韁，想到哪問到哪，而是事先謀劃，一步步達到審訊目標。”楊波告訴記者，他在每次審訊前都會對嫌疑人的情況進行詳細了解，關注細節。每次審訊后還會對當次審訊得失進行總結，繼續補充完善資料，查漏補缺，調整審訊方案，爭取在下一次審訊時一擊必中。

他是逃犯克星，抓獲一個個潛逃多年的犯罪分子

1995年10月12日，在寧夏石嘴山市鋼鐵廠院內，兩名騎紅色摩托車戴頭盔的男子，用鐵錘砸暈了剛剛從總廠領回開坯分廠300余名工人工資的勞資員和統計員，搶劫14萬余元后逃跑。成為新中國成立后寧夏境內數額最大的搶劫案，引起自治區公安廳和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當時的石嘴山區公安分局對案發地段采取了地毯式、拉網式的搜查。

案發第二天早晨，值班民警楊波得知有市民在黃河邊撒網捕魚，漁網掛起一輛紅色摩托車，楊波立即趕至現場。發現一名騎摩托車的男子在距離100多米的山坡上一直向打撈現場觀望，楊波覺得此男子可疑，喊話讓他過來，該男子調轉車頭跑開了。

楊波立即騎上摩托車追趕，并在附近一家理發店內將該男子找到。經訊問男子叫孟某海，其交代丟棄在水中的紅色鈴木AX100摩托車是他從內蒙古盜竊所得，后被朋友張某忠借走使用。鋼廠工資款被搶案發生后，把作案車輛扔入黃河。隨后，民警將張某忠擒獲。

在強大的攻勢和證據面前，張某忠敗下陣來，如實供述了“合伙人”為其親弟弟張某壁，被搶工資款13萬余元埋在家中的院子里。至此，“10·12”特大搶劫案告破，但嫌犯張某壁攜少量贓款逃之夭夭，不見蹤跡。

20多年來，公安機關多次派員埠外抓捕未果。楊波也從風華正茂的小伙變成了“知天命”的老民警，但他始終沒有放棄。2016年8月，公安部人像比對系統全面啟動，經公安部人像比對發現，安徽省濉溪縣一位叫“張某閩”的人與逃犯張某壁極其相似，楊波經過精心研判，并向安徽警方發函、落地查實，最終確定了該男子系張某壁“漂白”后的身份。隨即，21年前偵辦此案的民警楊波，親自赴安徽抓獲了張某壁。

另外一起21年前命案逃犯，也是楊波親自擔綱抓捕歸案。

1995年1月4日，犯罪嫌疑人侯某為替哥哥報仇，趁著夜色，誤將牛某的父親傷害致死后逃跑。2011年“清網行動”開始后，分局組織專班對其追逃。茫茫線索，抽絲剝繭，楊波“硬”是從侯某的主要社會關系人的通話記錄中發現了端倪。經過研判，他認為一個號碼很有可能是侯某使用過的。當即前往湖北，經過層層調查，發現該號碼登記的使用人是一名50多歲的男子劉某。楊波到劉某家周圍進行走訪調查，知情人告訴楊波，劉某有一個女婿是外地人，做了劉某的上門女婿，改姓劉了，不久前劉某女婿和劉某女兒一起去外地打工去了，但去哪了，去做什么營生他們不知道。

在當地公安機關的大力配合下，楊波發現近期有一個江西上饒的電話和劉某頻繁聯系。結合侯某夫妻二人外出打工時將孩子交給劉某照看，他分析這個電話很有可能是夫妻二人打電話詢問兒子的學習生活情況，楊波轉戰到江西上饒市玉山縣，經過三天的走訪，三天蹲守，他逐步摸清了侯某的活動軌跡，在當地公安協助下，一舉將侯某抓獲。

正常情況下，孩子犯罪被抓捕歸案，做父母對公安機關頗有微詞，然而，侯某到案被判處15年有期徒刑，侯某的母親做了錦旗來感謝楊波，“這些年，他東躲西藏活得沒個人樣，現在雖然判了刑，但總算回到我們身邊了，出來后，還可以重新做人……”

干刑警26年，楊波先后抓獲逃犯90余名，僅在“清網行動”中就抓獲6名逃犯，是當年全市“清網行動”抓獲數的21%。

多年的追逃經驗，讓楊波信心倍增。“科技高度發達的今天，那些執迷不悟的逃犯，要主動投案自首，否則，逃到天涯海角也枉然！”

他初心篤定，夢想鑄就一生無悔擔當

楊波出生在警察世家，父母都是司法警察，三叔犧牲前是平羅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由于家庭熏陶，楊波對警察職業充滿向往。年少時，他最快樂的事就是聽三叔講破案的故事。

良好的家風家教對楊波的成長做人有很直接的影響。楊波至今記得母親對他上班前教導的一句話：“做人要本分老實，工作要勤勤懇懇。”

1984年，18歲的楊波考入原惠農監獄，9年時間，他從“愣頭青”成長為單位的“頂梁柱”，后來被評為“寧夏監獄系統優秀中隊長”。原惠農監獄政治處主任邊東對其贊賞有加：“楊波業務水平高，管教工作到位，是監獄系統的業務尖子！”

1993年楊波的人生迎來了一次重要的選擇：原石嘴山區公安局選調民警。當時楊波作為監獄系統的后備年輕干部，是重點培養的業務標兵，即將被提拔為副科級干部，正在考察期。是繼續留在監獄，還是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從“零”開始？楊波兒時心中埋下當警察“火種”已被點燃，父母、親友、領導的勸說，沒能改變他的初心。就這樣，他告別了工作近10年的監獄系統，來到原石嘴山區公安局刑警大隊當了一名偵查員。

楊波學習偵查、取證、審訊等各項業務知識，常常加班到深夜。兩年后，他擔任南街片區警長，又過了兩年，他成為分局刑警大隊大要案中隊中隊長，再后來擔任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從那時開始，他帶隊偵破了一起起大案要案，其中重特大案件500余起，命案150余起。

一起工作的戰友常說：楊波工作、生活好瀟灑。但是，臉龐上風輕云淡，絲毫不能掩飾楊波內心對歷年來未破案件的“牽掛”。“我每年都會捋一捋自己經辦的案件，尤其是未破的命案。”“干好兩件事，一是放到大數據庫里進行碰撞，看能不能產生交集，二是結合新興的科技手段再次研判，分析嫌疑人逃匿地點。”這一習慣他保持至今。楊波說：每一起命案背后都牽扯兩個甚至更多的家庭，我的工作，就是讓他們能夠沉冤得雪，不給自己刑警生涯留下遺憾。

他常備行李只為任務來臨說走就走

加班加點，出差辦案對刑警來說是常事。楊波更是如此，妻子給他算過，一年365天，他至少有一半時間出差、加班，回家的時間加起來不會超過2個月。

楊波車里放著一個簡單的行李包，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只為任務來時不用費時準備，二話不說提包就走。

“干刑偵工作確實是這樣的，線索來時，可能上午還在惠農，下午就要到海南。時間不等人，一有案件發生，無論再晚，無論在何地都要第一時間趕到。”

記者見到楊波時，他剛從上海出差回來。“辦理一個套路貸案件，已經出差1個多月了。”楊波邊擦頭上的汗邊告訴記者。“這次不算時間最長的，最長的一次在外面出差了3個多月……”說著，楊波的眼光暗淡了下來。

原來，那次出差之行是去安徽抓捕傷害致死案犯罪嫌疑人劉某良，在異鄉千里緝兇屢遇險阻之時，他接到家里電話說堂姐病危，希望他趕回去。堂姐自小被楊波的父親收養，和楊波一起長大，情同親姐弟，可考慮到任務在身，楊波努力克服重重困難，終于將犯罪嫌疑人劉某良帶回惠農后，堂姐已經離去……

2017年2月7日上午11時30分許，一平房內發生一起入室殺人焚尸案。案發后，楊波主動請纓，不眠不休地投入到案件偵破中。在楊波和犯罪嫌疑人爭分奪秒、斗智斗勇之時，楊波的母親正在醫院進行治療。

2月10日11時許，專案組民警在惠農區佳苑小區將犯罪嫌疑人解某成功抓獲，楊波本要參加審訊，妹妹突然打來電話，“媽狀況不好了，怕是熬不過去了，哥你快回來看看吧……”楊波到醫院時，母親已沒有意識，想到連日來忙案子，母親的棺材和壽衣都沒顧得上買，楊波忙去置辦，結束后他放不下單位的情況，又馬不停蹄趕到單位，幫助戰友拿下口供。

2月11日一早，楊波接到了妹妹的電話，電話里妹妹哽咽著說：“媽已經走了……”

2018年下半年，楊波的岳母被診斷為癌癥晚期，一直進行化療治療，可楊波此時正忙于“1·05”專案的偵破工作，從2018年3月初到2019年4月底，整整14個月沒有休息過，一向支持楊波工作的妻子也罕見地發了“脾氣”：“你平時忙也就罷了，我媽得這么大的病你總共才回來看過兩次……”楊波保證等案件收官后一定多陪陪岳母，沒承想岳母在2019年1月離世，而此時楊波正在外地提審“1·05”案件的骨干成員，再次食言了。

采訪時楊波上初二的女兒打來電話，“爸爸你又好久沒回家了，是不是又在外面抓壞人呢？”“是啊，爸爸多抓點壞人，社會就更安定了，你也更安全了……過兩天爸爸就回去看你……”楊波安撫著女兒。“爸爸，你要再不回來，我就不認識你了……”女兒天真無邪的話語讓楊波一個七尺男兒淚流滿面。

做起而行之的行動者，當攻堅克難的奮斗者，楊波在刑偵一線用實際行動，詮釋對黨忠誠、對人民赤誠的情懷。前方的路雖很漫長，但楊波已做好了準備，時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