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化自信,是黨的十八大以來,在多個場合談到的一個重要名詞。是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以及一個政黨對自身文化價值的充分肯定和積極踐行,是對文化生命力的堅定信心。近一年的時間里,江蘇省內的民歌活動可謂是異彩紛呈,如2018第四屆“巴城杯”長三角民歌邀請賽、泰州興化市里下河民歌大會、江海門戶山歌沿江沿海地區山歌民歌交流展演和《茉莉花梔子花》里下河風情組歌專場演出等等。在這些民歌藝術文化活動中,筆者注意到活動的舉辦地多為興化市、海門市一類的縣級市,而大城市卻鮮有這類活動的影子。所以,筆者希望通過此文探究民歌活動的開展對于縣級市等一系列中小城市經濟的推動作用以及當地民俗民風文化發展之意義所在。
【關鍵詞】民歌;中小城市;中西對比
【中圖分類號】J692 【文獻標識碼】A
民歌,可分為山歌、號子和小調,是廣大勞動人民在勞作和生產過程中,自發創作、自己演唱的歌曲,千百年來活躍于民間。隨著歷史的流傳和時代的變遷,不同民族、不同地區所流傳的民歌各具特色,這些歌曲也成為了不同人民的語言和故事的集中代表。如流行于陜西北部、甘肅、寧夏東部等地的“信天游”,以反映愛情、勞動生活為主,也有控訴舊社會黑暗的題材;流行于廣東東部、福建西部、江西南部以及臺灣北部等客家人聚居區的“客家山歌”,以抒發客家人因長期居住山中而產生壓抑的情緒和男女間互通情意的功用;流行于內蒙古地區的“烏日汀哆”,多在放牧時自由演唱,有時也在婚禮、宴席和那達慕大會等場合演唱等等。
中國傳統民歌,題材絕大多數來源于民間,來源于廣大勞動人民自己的生活本態,扎根于當地的人民群眾,人們通過自發創作,自己演唱,訴說著自己的生活。所以可以這樣說,“民歌”是廣大勞動人民“生活的縮影”“歷史的寫照”。
而在當今的社會環境下,民歌作為一種地方語言與歷史傳承的載體,在一線大型城市并沒有得到較好地發展,而在經濟條件較為落后的中小城市甚至縣級市則呈現出一幅生機盎然的景象,這不由得讓筆者產生思考,究竟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一、現代審美因素
民歌活動興盛于中小城市,原因在于當地生活人群的審美因素和對于傳統民歌的接納程度。
民歌起源于廣大勞動人民,在山頭上、在田野里、在稻田間,只要有人民在勞動,就多多少少可以見到民歌的影子。可是,隨著機器大生產以及現代農牧業的推進,農民們不再需要早出晚歸,風塵碌碌,自然,傳唱民歌就變成了一種需要專門找時間,找地點,刻意進行表演的活動,這與民歌誕生之初,背道相馳。雖然后來人付出了許多努力,但不可否認的是,一旦一種藝術形式脫離了生活,脫離了其生存的土壤,便失去了其筋骨,徒有華麗的外表,再也無法真正地走進每個聽眾的內心。
現如今民歌的生存環境,多為專業音樂院校和專業表演舞臺之上,雖在民間仍可依稀見到影子,但與流行歌曲的傳唱規模相比,實在是日暮窮途,一落千丈。雖不能武斷地去評判民歌不如流行歌曲,但是現實情況確是民歌正在失去其生存的空間。
“快餐文化”充斥著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大眾迫于金錢的壓力,對于藝術品質的追求半心半意。歌詞膚淺,曲調簡單的“口水歌”受到了大眾的極力吹捧,這與中國傳統音樂藝術背道相馳。傳統民歌,是經過了幾代人改編,提煉,最能表現當地民風民俗的藝術形式之一,在大多數情況下,想要唱好民歌,不僅需要對于這首民歌發源地的文化有所了解,對于當地方言更是要了如指掌,只有這樣才能表現當地民歌最本質的美感。而現如今,許多民歌演唱者,不僅對于演唱的歌曲了解甚微,演唱的語言更是多為不標準的方言甚至是普通話,這不僅僅是對演唱過程的敷衍了事,更是藝術上的缺失。
反觀小城市,年輕人大多外出務工,留下來的多為在當地生存已久的中老年人。他們的審美觀念雖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流行音樂的影響,但最讓他們感到親切的,還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民歌旋律。這就為民歌在小城市的發展提供了市場與群眾基礎。這里的“欣賞者”雖不具備專業的音樂知識,耳朵卻絲毫不含糊,對于一句歌詞,一段拖腔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他們不愿意接受“變臉”的民歌,而更愿意品嘗原汁原味的、地地道道的民歌。很多從小城市走出來的民歌手,可能沒有經過專業音樂院校的培養與訓練,但因其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從小受當地的方言和風俗影響,在演唱時,自然充滿了韻味與情致。
二、西方音樂教育因素
自1840年鴉片戰爭以來,西方列強打開了清朝閉關鎖國的大門,中國社會形態也由封建社會,演變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而伴隨著近代的開端,音樂方面也進入了中國近代音樂階段。社會形態的轉型必定會促使了文化形態的轉變,中國傳統民間音樂也受到了來自西方的挑戰。十九世紀末,“學堂樂歌”開始在社會上廣為傳播,標志著中國音樂歷史進入近代時期,更是為我國近代音樂教育開辟了新的道路。由于其絕大多數歌曲旋律來源于西方和日本,新式學堂的音樂教學也由原先的以“科舉制度”為核心的傳統教育體系,轉變為新式教育,開設樂歌課便是音樂方面的集中體現,再加之西方傳教士開辦的早期新式教會學堂,中國近代音樂教育便深深地烙下了西方音樂的特點。
中國傳統音樂在目前來說,還沒有形成系統完善的教育體系,所以,現如今的專業音樂教育還是以西方音樂教育體系來實施教學。熟悉音樂的人對于西洋大小調都能侃侃而談,而對于中國傳統五聲調式卻寡見鮮聞;人們對于西方的樂器如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都能基本分辨清晰,而對于二胡、京胡、板胡、高胡等卻一知半解。
與西方音樂不同的是,中國傳統音樂更多地講究的是“意”。西方音樂是以創作者為中心,演奏者不能隨意發揮,必須完全按照作曲家所標記的音樂符號進行演奏或演唱,而中國傳統音樂更講究的是“二度創作”,一支旋律,在一百個演奏家的手里就有一百種演奏的方法,演奏者可以根據當時的表演場所,自身的心理狀態以及觀眾的反應臨時調整,以應對不同的情景,所以說,在中國傳統音樂中表演者對于曲目的臨場發揮往往更為重要。這就導致許多經典唱段與風格,無法得到更好地傳承,老一輩的藝術家只能苦苦感嘆后繼無人,而新一代的繼承人大多不喜歡傳統的表演形式,在這樣的矛盾下,中國許多傳統藝術便危如晨露,如果不加以重視,消失的那一天就在眼前。
總體來說,中國傳統音樂的缺失,有歷史發展上不可抗拒的原因,也有自身的疏忽。近代以來,裹挾著炮火進入中國的西方音樂不可避免的主導了那時的中國,而隨著中國經濟實力和世界地位的提高,更應該多去關注屬于我們自己的音樂。
三、傳承者們失去“本心”
對于中國傳統音樂來說,無論是在專業音樂學習者還是大眾的腦海里,對其印象,總覺得在其面貌上蒙上了一層紗,無法探究其真正的容顏。究其原因,在于從歷史看來,中國傳統音樂的教學都以口傳心授為主,沒有書本,沒有錄音,僅有簡單的樂譜也無法記錄屬于老藝人本身的表演全貌。這樣的情況就導致了學生和音樂從業者對于中國傳統音樂了解甚微,他們摸不清也道不明中國音樂其中的韻味,再加之上文所提及的“快餐文化”,便更無法沉下心來去領悟中國傳統音樂中的美妙,以至于無法從其中汲取養分,更談不上將其發揚光大了。
在大城市,表演西方歌舞劇、交響樂為主的歌劇舞劇院和音樂廳鱗次櫛比,而中國傳統的京劇院卻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在各類舞臺上,雖可以依稀見到民歌或戲劇的影子,但這些表演,都多多少少地失去了原汁原味的特色。
筆者在學習期間,有幸接觸到了南京白局這一南京本地的曲藝,這本是一人手持板鼓,用純正南京方言進行念白,配以極具特色的曲牌填詞演唱。在筆者學習期間,接觸到了最早學習南京白局的老藝人,對于他們來說,可以說是用了一輩子時間精心打磨一個唱段,每一顰一笑,一招一式都有其獨特的含義,并不能敷衍了事,隨意演唱。花費這樣的時間與精力所雕琢出的藝術,不僅僅展現了南京白局獨特的韻味,更是將自身對于藝術的理解融入其中,他們會根據自己的嗓音條件,性格和處事方式在自己的唱段中展露無遺。有的老藝人嗓音條件較為高亢,她便會在唱段中適當的加入高音技巧,讓音樂更跌宕起伏,有的老藝人性格外向豪爽,她便將自己在唱段中演繹的角色與自己的性格相交融,讓這一人物更加活靈活現。這些例子都說明,對于中國傳統音樂藝術的學習與演繹,不可急躁,不可輕佻,更不可唯利是圖。還有一些人,將南京白局徹底改變為說唱rap形式,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南京白局本身的味道,在筆者看來,可以說是,為了求新而失去本心。
四、結語
民歌,是中國人自己的歌聲,是各民族自身文化特色的一個重要的表現載體,是中國大地上無數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雖然,時代的潮流不斷地推動人們向前走,向前看,但仍要明白,只有扎根于人民,扎根于歷史,扎根于中國傳統藝術文化,藝術作品的創作才能更具中國特色,才能做到“與時代同步伐,以人民為中心,以精品奉獻人民,用明德引領風尚。”
作者簡介:張司臣,男,碩士研究方向:民族音樂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