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男生女生

章月珍

（三）楊門女將

第二天下午，楊媚、楊小光在小區公園里等楊菲菲，他們約好一點鐘一起玩游戲的。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楊菲菲過來。楊小光等得有點兒不耐煩了，蹲下來，拔了幾根雜草，隨手扔了，埋怨起楊菲菲來。

楊媚眼睛盯著公園一側的臺階，焦急地等待著楊菲菲的出現。

楊菲菲姍姍來遲。

楊小光立刻站起來，沒好氣地說：“你也太不守時了吧！我們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

楊媚看到楊菲菲臉色不好，眼睛紅紅的，便關心地問她怎么了。

楊菲菲嘟著嘴，踢了幾腳身邊的石凳，氣呼呼地說：“氣死我了！”

“怎么了？”楊媚問。

“唉，昨天我們不是偷偷去了萬能商場嗎？我不小心告訴了楊小潔，誰知，她竟然背著我，告訴了我媽。結果可想而知，我媽就對我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真是氣死我了！”

“怎么罵你的？”楊媚和楊小光異口同聲地問。

“還不就是說不安全啊，萬一出事了怎么辦啊，說我自作主張，真是膽大包天。我隨口頂了幾句嘴，她就氣瘋了，拿掃把揍了我，疼得我都哭了?！睏罘品普f著說著，忍不住眼淚汪汪。

楊媚有點兒內疚，昨天要是自己能阻止楊菲菲騎車去萬能商場就好了，要是沒有去萬能商場，楊小潔的自行車就不會被摔壞，那么，楊菲菲也就不會被她媽媽打罵。唉，楊媚真是后悔莫及啊，可是，世上沒有后悔藥。她走近楊菲菲，看到楊菲菲手臂上有幾條紅紅的傷痕，就伸出手，輕輕地揉著，目光里滿是同情。

“你媽媽也太兇了吧？做媽的怎么可以這樣？楊小光，你說是不是？你看，我媽媽多好，她從沒罵過我打過我！”楊媚邊揉邊抬頭看楊小光。

楊小光點點頭，表示贊同：“我媽媽也一直對我很好的，有時我犯錯，她也不生氣，總是耐心地叫我不要再犯。”

“就是！”楊媚拉著楊菲菲，叫她坐在綠蔭下的石凳上，那里涼爽。

楊菲菲聽著聽著，若有所思，忽然壓低嗓門問：“你們說，我會不會不是我媽親生的??？我懷疑我是他們領養的?！?/p>

“??？這不可能吧？你怎么會這么想啊？”楊媚張大嘴，驚訝地看著楊菲菲。

“你們不知道，我媽對楊小潔可好了，總是把好吃的好玩的給楊小潔。我覺得，只有楊小潔才是她親生的！而我呢？從小到大總是穿楊小潔穿過的衣服，玩她玩過的玩具，真是太不公平了，想想就來氣！我真懷疑我不是我媽親生的！”楊菲菲憤憤地說著。

楊小光嬉皮笑臉：“估計你是你媽充話費時送的！哈哈！”

楊媚白了楊小光一眼：“盡胡說八道！走、走，你別瞎攪和！”楊媚邊說邊推楊小光。

楊小光卻賴著不走：“說正經的，楊菲菲，我幫你分析一下，你媽對你那么摳門兒，我也懷疑你可能不是她親生的。你看我，我爸以前雖然經常打我罵我，可他對我那是相當大方的，一點兒都不摳門兒，一看就是親生的，嘿嘿。”

楊媚看著楊菲菲心事重重、神情恍惚的樣子，便對楊小光說：“楊青蛙，你能否先回避一下，別在這里呱呱瞎叫個不停？我們楊門女將有悄悄話要說?！?/p>

“好吧好吧，你們女生就是喜歡咬耳朵，不跟你們玩了，我找美猴王玩去！”楊小光哼哼唧唧地走了。

等楊小光走遠了，楊媚坐到楊菲菲的身邊，安慰她：“你別胡思亂想，我們騎車去商場是不對，我媽也批評我了，說現在路上車那么多，很危險的?！?/p>

“你媽只是批評你幾句，態度肯定很好的。我媽就不一樣，大嗓門兒，罵罵咧咧，態度惡劣，還拿我和楊小潔比較。我氣不過，才頂了嘴，她就動粗，你說氣人不氣人？”楊菲菲又氣呼呼了。

楊媚低頭不語。

兩個人沉默著。

忽然，一只不知從哪里鉆出來的野貓嗖地從她們身邊躥過，嚇得楊媚大叫起來。

楊菲菲也嚇了一跳，她立即氣惱地站起來，狠狠跺腳。

楊媚看著情緒有點兒激動的楊菲菲，不知道如何勸慰她，只能過來輕輕拉她的手。兩個人就這么站著，不言不語。

一陣風吹來，有一片樹葉剛好落到楊菲菲的頭上。楊媚立刻踮起腳，伸手把它拿下來，拿在手里擺弄著，說：“其實，我很羨慕你有個姐姐的。我覺得她挺好的呀，你把她自行車弄壞了，她也沒兇你;你摔傷了，她還給你涂紅藥水，這樣已經很好了！”

楊菲菲看了楊媚一眼，冷冷一笑：“你知道什么？這都是表象，她表面上假裝對我很好，其實背地里在我媽面前告狀，害得我吃苦頭。這次，要不是她把我騎車捎你去商場的事情告訴我媽，我媽哪兒會知道?。　?/p>

“哦，這樣??！”楊媚頓了頓，“假如……嗯……我是說假如，假如你真的不是你媽親生的，你怎么辦？”

“我……我……我不知道！”楊菲菲腦子亂哄哄的，茫然地看著楊媚，“你說，我該怎么辦？”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這是不可能的?！睏蠲目戳艘谎凼掷镆呀洷蝗喟櫟娜~子，往公園邊的馬路上看過去， “呀”地喊了一聲，輕輕推了推楊菲菲，朝路邊努了努嘴。楊菲菲朝著她努嘴的方向看過去，看見楊小潔騎著自行車，正不緊不慢地從馬路上經過。

“估計是車修好了，她騎回家?！睏罘品频卣f著，看了看手表，站起來，“哎呀，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家做作業去了。不然，等媽媽下班，楊小潔又要添油加醋地向我媽告狀，我肯定又要挨罵了！”

楊菲菲來到自家樓下，發現楊小潔扶著自行車正焦急地東張西望。楊菲菲本來不想理會她的，但想到畢竟是自己摔壞了她的自行車，有錯在先，便假裝咳嗽一聲，上前問她干嗎不把車子推進附房。

“推不進，你看，有小汽車擋著！”楊小潔說。

楊菲菲這才注意到她家附房門口停著一輛紅色的小轎車。這輛小轎車她認識，是住在她家樓上一個叫楊偉的人的。聽爸媽說，這個楊偉以前是楊家村出了名的二流子，蠻橫無理，一般人不敢惹他。他不止一次地把車子停在她家附房前，楊菲菲的爸媽曾經多次委婉地提醒他不要停在這里，可他置若罔聞。

楊小潔抬頭對著樓上窗口大喊：“喂，楊叔叔，你在嗎？麻煩你下來把車子移一下！”

樓上毫無反應，楊小潔回頭對楊菲菲說：“會不會他不在家？”

楊菲菲可沒楊小潔脾氣好，她早就看不慣那個天天游手好閑的楊偉。這個楊偉，三天兩頭在家里打牌搓麻將，吵得鄰居怨聲載道，但大家對他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楊菲菲的爸媽是老實人，更加不敢惹他，這更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焰。楊偉長得黑不溜秋，肥頭大耳，又粗又短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金光閃閃的項鏈。大家在背后都說他是個十足的土包子。

楊菲菲氣呼呼地說：“我上樓去看看！”邊說，她邊往樓上走去。

楊小潔怕楊菲菲一時沖動，惹怒那個蠻不講理的楊偉，就匆匆忙忙把自行車停好，緊隨其后，和楊菲菲一起上了三樓。

到了楊偉家門口，楊菲菲剛伸手想狠命敲門，被楊小潔制止了。楊小潔說：“我們要先禮后兵！”

楊菲菲冷笑一聲：“你跟爸媽一樣，膽小怕事！”

楊小潔笑笑，輕輕敲門，聲音很柔和：“楊叔叔，楊叔叔?！?/p>

里面沒反應，但楊菲菲清晰地聽到里面有搓麻將的聲音。她推開楊小潔，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敲門。

不一會兒，門猛地打開了。

一臉橫肉的楊偉站在門口，沒好氣地說：“干嗎？吵什么吵！我的財運都被你們敲沒了！真是掃把星！”

楊小潔一聽，趕緊賠笑臉，小心翼翼地說：“楊叔叔，麻煩你下樓把車子移開一下，行嗎？”

屋里有人在大聲喊楊偉，叫他趕緊進去搓麻將，楊偉忙不迭地答應著。他狠狠白了楊小潔一眼，不耐煩地說：“走走走，煩死了！我打完這一把，自然會下去開走的！”

楊小潔還想說些什么，可是，楊偉卻嘭的一聲關上了門。楊小潔吃了個閉門羹，無奈地看了看那扇貼著“福”字的門，嘆了一口氣，拉著楊菲菲，叫她一起往樓下走。

楊菲菲卻紋絲不動，小臉憋得通紅，一言不發，咬牙切齒，舉起小拳頭狠狠砸門。楊小潔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門突然開了，楊偉兩眼血紅，怒氣沖沖地吼道：“誰敲的？吃了豹子膽了啊？小心老子揍死她！”

楊小潔嚇得渾身發抖，驚恐地看著楊菲菲，但楊菲菲卻毫無懼色，高聲說道：“我敲的！怎樣？”

楊偉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盯著楊菲菲，皮笑肉不笑地說：“喲，想不到，楊瘸子的小囡（注：小女兒）說話還這么牛！”說完，哈哈大笑。

楊菲菲的爸爸因為小兒麻痹癥導致右腿終身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楊菲菲最討厭有人叫她爸爸“楊瘸子”，楊偉這么一叫，長期以來郁積在楊菲菲心中的憤怒終于爆發了。她怒視著不可一世的楊偉，扯著嗓子說：“我爸爸是瘸子，瘸子怎么了？最起碼他勤勞，自食其力，還撫養我們長大，贍養我爺爺奶奶。而你呢？整天游手好閑，兒子不撫養，老娘不贍養，老婆不照顧，哼！你比殘疾人都不如！”這些話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想說出來，只是爸媽一再囑咐她別惹那個楊偉，她才忍著不說。今天，她豁出去了，就說個痛快，管它后果如何。

楊偉氣瘋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說他，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屁孩。他怒發沖冠，舉起拳頭，打向楊菲菲。楊小潔本能地擋在了楊菲菲的面前，頓時，她一陣暈眩，身子搖搖晃晃，站在她身后的楊菲菲趕緊扶住了她。

楊小潔感覺鼻子怪怪的，用手一摸，發現手上竟然全是血，嚇了一大跳。

楊菲菲看著那紅紅的鼻血，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楊偉家里幾個打麻將的人聽到外面大吵大鬧，也都走了出來，看到這情景，也責怪楊偉不該下手這么狠。楊偉有點兒尷尬，又有點兒心虛，嘟囔了一句：“是她們先惹我的！”

楊偉的兒子樂樂才上小學二年級，也從書房里跑了出來。當看到楊小潔被自己的爸爸打出鼻血時，他先是震驚，然后迅速轉身，直奔自己的臥房，拿了一盒餐巾紙出來給楊菲菲。楊菲菲抽了幾張，小心翼翼地給楊小潔擦著不斷流出來的鼻血。

在樂樂眼里，楊小潔不僅學習優秀，而且還特別樂于助人。樂樂平時遇到不會做的題目，總是去請教楊小潔。楊小潔不管有多忙多累，總是很耐心地給他講解。樂樂一直很感動，而他對自己游手好閑、蠻不講理的爸爸也一直是看不慣的。媽媽因為受不了爸爸這樣，氣得三天兩頭和爸爸吵架，鬧著要離婚。樂樂很害怕，希望爺爺奶奶能管一下爸爸。爺爺奶奶多次勸告爸爸，但都無濟于事。樂樂有時候覺得，或許只有警察叔叔才能治得了自己的壞爸爸。這次，爸爸竟然把楊小潔打出了鼻血，樂樂實在看不下去了，悄悄回屋，偷偷報了警。

沒多久，警車到了樓下，大家都感到很意外，面面相覷，都在猜測是誰報的警。警察問：“有人報警，說這里有個叫楊偉的人毆打他人。誰是楊偉？”

“誰報警了？”楊偉環顧四周，咬牙切齒，氣勢洶洶地吼道。

沒人回應。

楊偉很納悶，三個打麻將的哥們兒、楊家兩姐妹，都還在現場，那究竟是誰報的警呢？

楊菲菲用餐巾紙擦干凈楊小潔流下來的鼻血，看到有警察來了，一下子感覺有了靠山，便拿著被鮮血染紅的餐巾紙，指著楊偉：“警察叔叔，這個人就是楊偉，他剛才打人了。你們看，都打出鼻血了！”

“你別胡說八道，誰證明我打人了？”楊偉扯著嗓子，惡狠狠地瞪著楊菲菲。

“楊小潔，你快把他打你的事告訴警察叔叔！”楊菲菲焦急地晃著楊小潔的手臂，拼命催促她。

楊小潔剛想張嘴說話，忽然，躲在人群后的樂樂走了過來，猶猶豫豫地說：“小潔姐姐，我爸爸……我爸爸今天他……酒喝多了……那個……那個……”他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楊小潔。樂樂很矛盾，他之所以會報警，是希望給爸爸一個教訓，給楊小潔一個交代，可他又不希望爸爸真的被警察帶走，于是，就吞吞吐吐、轉彎抹角地向楊小潔求情。

楊偉怔怔地看著樂樂。

楊小潔明白樂樂的意思，她心想：楊偉雖然可惡，但小樂樂攤上這么一個爸爸，也實在是可憐。

楊小潔不想把事情鬧大，便對警察說：“剛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才流鼻血的。我沒事了，警察叔叔，你們回去吧。”

楊菲菲聽了，氣得推了一下楊小潔，埋怨道：“楊小潔，你怎么跟爸爸媽媽一樣膽小怕事！”

楊小潔拉了拉楊菲菲的手，說：“算了?！?/p>

警察確定沒啥大事，就走了。

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了。

樂樂松了一口氣，感激地看著楊小潔。他覺得有點兒對不起楊小潔，便鼓起勇氣，走到楊偉身邊，拉著他的手，說：“爸爸，你能不能下去把車開走？”

楊偉心里有點兒不爽，但想起剛才兒子為他開脫，楊小潔放了他一馬，便“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樂樂開心地笑了。楊小潔也笑了，趕忙禮貌地對楊偉說“謝謝”。楊菲菲撇撇嘴，輕輕推了楊小潔一把，說：“謝什么謝！他擋著我們的道，霸占著我們的地方，理應讓開！”

楊偉看著依然對自己橫眉豎眼的楊菲菲，搖搖頭，嘆道：“到底不是親姐妹，難怪性格如此天差地別！”

“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不是親姐妹？”楊菲菲狠狠瞪了楊偉一眼，心里忍不住嘀咕：難道我真不是親生的？

“我沒胡說，楊家村的人都知道你們不是親姐妹！”楊偉邊說邊親昵地拍著兒子的肩膀，“兒子，你王叔叔說下個月讓我去他那里上班。走，今天我帶你去吃大餐！”

樂樂露出燦爛的笑容，點點頭，和楊小潔、楊菲菲揮手說再見，乖巧地跟隨父親下樓了。

楊偉吹著口哨，開車帶著樂樂離開了。

楊小潔終于把自行車推進了附房，一看時間，趕緊上樓，一邊急著淘米做晚飯，一邊囑咐楊菲菲抓緊做作業。

楊菲菲卻神情恍惚，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做作業。

等楊小潔插好電飯鍋，楊菲菲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她進了書房。

“那個人說我們不是親姐妹，難道我真的不是爸媽親生的？”楊菲菲神情緊張，兩只大眼睛緊盯著楊小潔。

楊小潔搖搖頭：“你怎么會這么想呢？”

楊菲菲頓了頓，傷心地說：“媽媽三天兩頭打罵我，我常懷疑我不是她親生的?？墒?，我以前只是胡亂懷疑，想不到，果真被我猜中了……”

楊小潔握著楊菲菲的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來，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兩個人面對面地坐在飄窗上。一只小鳥從窗前飛過，停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楊小潔注視著那只鳥，說：“十三年前，有個小女孩，出生在一個小山村里。媽媽在她出生后的一個月就病死了，她和爸爸相依為命。在她四歲的時候，爸爸也去世了。她無依無靠，她的親二叔就把她接到自己家里，想撫養她長大。可是，嬸嬸強烈反對，因為，他們家境也不好，有一對雙胞胎兒子要撫養，生活壓力也很大。有一天，叔叔家來了一對小夫妻，是叔叔多年的好朋友。不知怎么的，小女孩一見到他們，就感覺很親切，好像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忍不住叫他們‘爸爸媽媽。那對夫妻很驚訝，也很興奮，聽說她是孤兒，激動地要領養她。叔叔當場同意了，說他們有緣分，天意如此。原來，這對小夫妻結婚五年了，兩人都已經三十多歲了，可一直沒懷上孩子，兩個人心急如焚。這對小夫妻領養了這個女孩，第二年就有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們欣喜若狂，覺得這一切都是這個小女孩帶來的福氣，所以，他們一直對女孩視如己出，寵愛有加。”

楊菲菲聽著，忍不住感慨道：“這個小女孩真是又可憐又幸運?？墒?，這個故事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呢？”楊菲菲看著楊小潔，疑惑不解。

楊小潔轉過頭，看著楊菲菲，說：“那個小女孩就是我！”

“??！”楊菲菲驚得站了起來。樹上的小鳥被楊菲菲的喊聲驚得嘰嘰喳喳地飛走了。

楊菲菲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是，楊小潔卻很認真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楊菲菲心情很復雜，她既驚訝又開心，驚訝的是楊小潔竟然是被父母領養的，開心的是自己是爸媽親生的。

楊菲菲握著楊小潔的手，不知說什么，只是傻傻地輕握著……

楊小潔笑笑，伸出左手，放在楊菲菲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說：“我很好，自從被爸媽領養后，我的日子就過得很好。最重要的是，我還有了你這么一個可愛的洋娃娃妹妹?！睏钚嵳f著，掐了一下楊菲菲的小臉蛋。

楊菲菲笑了，但鼻子酸酸的，眼睛紅紅的，落下淚來。

楊小潔輕輕地幫她擦去眼淚：“你呀，哭什么呀。對了，昨天你騎自行車捎楊媚去萬能商場的事，真的不是我告訴媽媽的，是媽媽的同事在路上看到你摔傷了，告訴媽媽的。她還跟媽媽說，你沒有認出她來?！?/p>

這時，楊菲菲才想起，昨天有個騎著電瓶車的阿姨經過她們身邊，還停下車子詢問她們是否需要幫忙，原來她是媽媽的同事呀。自己當時只是覺得這位阿姨有點兒眼熟，但一時也沒想起來在哪里見過。

楊小潔問：“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酷似你的洋娃娃？”

楊菲菲點點頭，笑嘻嘻地說：“那個洋娃娃真的很像我。下次，我帶你去看看，你一定也會驚嘆的。我好想買下它，唉，可惜太貴了，爸爸媽媽肯定不會給我買的。”

楊小潔笑笑，說：“或許有一天，你會夢想成真哦！”

不久之后的期末考試，楊小潔得了全班第一。爸媽開心極了，毫不猶豫地獎勵她一千元。但是，楊小潔沒有用這筆錢給自己買東西，而是在楊菲菲生日那天，騎著自行車捎她去了一趟萬能商場。那天，楊菲菲收到了楊小潔送給她的那個酷似自己的洋娃娃，還有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楊菲菲感動地哭了，緊緊摟著楊小潔，第一次叫她“姐姐”。

楊小潔聽了，也哭了。

楊菲菲說：“你是我一輩子的親姐姐，我們都是楊門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