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愛兵如子,士兵就會像敬愛父親般愛戴將領,即便陷入危亡之地,也甘愿以死相報。只有具備仁愛品格的指揮員,才能凝聚一切正義力量,眾志成城,最大限度地發揮人民戰爭的威力。
《百戰奇略》愛戰篇記載:“凡與敵戰,士卒寧進死,而不肯退生者,皆將恩惠使然也。三軍知在上之人愛我如子之至,則我之愛上也如父之極。故陷危亡之地,而無不愿死以報上之德。”法(《孫子兵法·地形篇》)曰:“視民如愛子,故可以與之俱死。”意思是,將領愛兵如子,士兵就會像敬愛父親般愛戴將領,即便陷入危亡之地,也甘愿以死相報。對待士兵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士兵就可以和將領同生共死。
視民如愛子,故可以與之俱死
《百戰奇略》愛戰篇所附戰例為戰國時期魏國名將吳起與軍中士兵同衣同食,睡覺不鋪軟席,行軍不乘車騎馬,親自攜帶軍糧,與官兵同甘共苦。有一名士兵身長毒瘡,吳起用嘴替他吸膿。這位士兵的母親聽聞后大哭,他人不解,這位母親答道:“過去吳將軍曾替我丈夫吮傷,我丈夫打起仗來寧死不退,在戰斗中犧牲。現在吳將軍又替我兒子吮傷,我不知道兒子又會死在哪里,所以為他哭啊!”吳起愛惜士卒,深受官兵擁護,魏軍與諸侯國軍隊大戰76次,未嘗一敗。
井岡山時期,毛澤東有一次半夜起來,發現朱德背槍站崗,就驚訝地問他為什么不休息。朱德說我想讓戰士們多休息一會。原來,在反“圍剿”作戰中,戰士們非常疲勞,朱德看到這種情況,為讓戰士們多休息一會,便主動替戰士們站夜崗。這件事讓指戰員們非常感動,他們以昂揚斗志迅速投入到緊張的戰斗生活中。誠如朱德所說:“給戰士站崗、蓋被子,這些不起眼的事情包含著中國革命的成功。”
為何“將之求勝者,先致愛于兵”
我國兵學文化源遠流長,歷來倡導上下同欲、生死相依的官兵關系。“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溪;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我軍是黨領導下的新型人民軍隊,官兵一致、團結一心,更是我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法寶。
愛兵必須寬嚴相濟。生活中體恤,訓練時嚴格才是真正的關懷。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只有嚴格紀律、嚴格要求、嚴格訓練,讓戰士們具備過硬殺敵本領,才能有更大把握戰勝對手、更大機會生存下來。吳起是中國歷史上唯一能與“兵圣”孫武齊名的著名軍事家,他雖然愛兵如子,練兵標準卻毫不含糊。魏國精銳“魏武卒”的考核標準極為嚴苛,士兵要身穿上、中、下3副護甲,頭戴重盔,腰插佩劍,手執1支長矛,身背20支長箭與1張鐵胎硬弓,攜帶3天軍糧,半天內行軍百里,到達后還必須能夠立即投入戰斗。這樣打造出的“魏武卒”素質明顯優于其他諸侯國士兵。我軍也高度重視通過嚴格訓練提高部隊戰斗力,即便條件簡陋,也不降低標準。電視劇《亮劍》中,李云龍獨立團在缺少護具的情況下,冒著誤傷風險堅持進行刺殺訓練,這在當時的八路軍各部是普遍現象。正是憑借堅韌頑強的訓練,我軍才始終保持著敢于“刺刀見紅”的勇氣和血性。
愛兵不是“婦人之仁”。戰爭是你死我活的激烈對抗,當全局與局部無法兼顧、“大仁”與“小仁”發生沖突時,必須理智果斷地作出抉擇。所謂“慈不掌兵”,古今中外很多名將在危急關頭往往表現得異常“冷酷”。在某次對陣秦軍時,魏軍尚未列陣完畢,1名士兵擅自沖入敵陣,斬敵首而還。吳起非但沒有賞賜他,反因其不聽號令治其死罪,于是三軍悚然,令行禁止。
在吳起統領下,魏軍“勇者不獨進,怯者不獨退”,上下同欲,大敗秦軍,拓土千里。1948年的遼沈戰役中,毛澤東決定先取錦州“關門打狗”,國民黨軍“東進兵團”11個師馳援錦州。為給攻城部隊爭取時間,我軍在塔山方向拼死阻援。面對敵人瘋狂進攻,我軍阻擊部隊浴血奮戰,在戰斗最激烈的1948年10月13日,我軍28團傷亡近800人,仍堅守陣地。報告戰況時,東北野戰軍司令部的回復只有11個字:“我不要傷亡數字,只要塔山!”辯證分析,沒有此處局部犧牲,必然要在全局付出更大代價。指揮員這種“無情”,恰恰是對部屬乃至國家民族的高度負責。
愛兵與愛民高度統一
指揮員的仁愛之心,不僅包括愛兵,同時也包括愛民。在這方面,我軍比封建軍隊和外國軍隊做得都好。我軍在初創時期就制定了“三條紀律六項注意”,以統一全軍紀律,維護群眾利益。抗戰期間,太行、太岳根據地遭遇嚴重春荒,一些群眾斷糧,八路軍在自身糧食供應極為緊張的情況下,心系群眾疾苦,上至總部領導,下至基層官兵,每人每天省下二兩小米救濟災民,堅持與人民共渡難關。堅定不移地踐行“視人民如父母”的愛民之德,令人民軍隊贏得群眾發自肺腑的信任和擁護。在億萬群眾的支持下,我軍從戰火硝煙中一路走來,不斷發展壯大,令蒙受百年屈辱的中華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東方。兵民是勝利之本,克敵制勝需要全軍將士戮力同心的殊死奮戰,需要人民群眾真心實意的擁護支持。只有具備仁愛品格的指揮員,才能凝聚一切正義力量,眾志成城,最大限度地發揮人民戰爭的威力。
(《中國國防報》 2019.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