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日,氣溫倏地下降。雪,老謀深算般來了。
雪像凍結住的銀河,從天外垂下,大地瞬間銀裝素裹。
那雪下埋的,是秋。
樹上原來斑斕的殘葉便被片片打落地上,曾經茂密的竹林,現也被雪將頭低落到腳旁。枯枝殘葉,轉而成了冰雪的床墊,橫七豎八,沒了昔日的光華。灌木叢也禿了枝頭,在雪中落下參差斑駁的黑影,峭楞楞地立在那里張牙舞爪。而灌木旁的那根木簽,原本應是樹,如今剩了末枝在風中搖搖欲墜。
曾幾時,秋英姿颯爽,可雪像片片飛刀劃過,蠶食秋的肌膚,直到蒼白的容顏代替了圓潤的蘋果臉,雪的寂靜埋葬了活力的身體。
等大雪幾日,被人們踩過的雪上又覆上了新的雪被。
這時雪幕下埋的,是冰。
冰是光滑的,淺藏在雪下,附著在斜坡上、臺階上、地磚間。行者若是哪次走路踱了重步踏上去,察覺力道不對也為時已晚,腳早就帶著身子滑出,任性地讓身子做一場拙劣的冰上表演。冰還是堅硬的,藏在雪幕中,頑皮或歡欣地埋伏著,等著行人一腳踢中雪下的冰疙瘩。雪是它最好的掩護,行人如同水中的魚兒,看不見這天然的屏障。冰樂得其所,它不只不讓你過去,還將疼痛留在你腳上。
不過,不管地面上的天氣再怎么變,溫度再怎么降,地平面下的物質并沒有發生多大改變。
結冰的湖面下,有稀疏的藻荇在交織,有游魚在微光中穿梭。雪為大地蓋上了被子,可生命仍半醒著在地下孕育。大地上沒了爬物,石塊隙縫中不見了小蟲。可你扒開冰冷的雪細看,大地上的土壤仍舊黝黑,植株的根仍深扎其中。蟲兒們定是也在泥土深處隱匿了吧,在一小塊尚且溫暖的土層中等待時間流逝,然后再次踏回地表。
雪下蟄伏著生命,正等待著生根發芽,等待著新的輪回。
所以,雪下面一定是春,是充滿生機的春,是正在孕育的春。
我有看到,雪下除了黑土,枯草,還有嫩芽。而雪,是冬天給予大地的洗禮,是生物繁殖成長的調劑。北方的樹,不經嚴寒,怎長得那般硬朗?
當冬天來臨,削去你的生機之時,當雪刀飛舞,封掩你的心魂之時,雪或許是困境,雪中埋藏的堅硬冰塊或許是考驗。但雪的下方是赤子之身軀,只消雪化,轉眼便成了春,便成了希望。
看,“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作者簡介:王雙儀,女,籍貫:山東省煙臺市經濟技術開發區,學歷:高中,學校:煙臺經濟技術開發區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