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然含笑
一個與我生活少有交集的人,我卻忍不住去猜測她的生活,并且已經多年。在她,或許是一無所知的。每一個人是不是都曾經被另一個好不相干的人,關注過?
每次我走過這條古老的小街,腳步就會慢下來,眼睛感覺不夠用,看了刻印章的,看了老照相館,看了一棵七老八十的樹,看了賣丹珍湯圓的店,看了長蛇般蠕動著的買鍋貼的人……好不容易挪到了街的盡頭處,總要找找她,看她在不在。
她像是這條街的一個句號,一個長故事的結尾。走在這條街上,有點兒像讀莫泊桑的小說,收筆處總讓人余猶未盡,讓人忍不住去抓掛點兒什么,或猜想點兒什么。
她坐在一把矮腳椅子上,身邊緊貼著一個鼓囊囊的提包,提包里蝸居著各種各樣的針頭線腦盒子,類似老家奶奶輩的針線筐。她滿頭蓬松的烏發高挽著,梳得用心而精致,我曾一度懷疑她戴著假發,但看她舒展紅潤的面孔,推測一下她的年齡才感覺那是真實的。
她是一個縫補工。
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不是在收就是在交縫補的衣物,大多時候在低著頭飛針走線。有時我站在她旁邊偷看她的手藝,她就扭過頭問:你需要縫補點什么嗎?我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她笑一下便低頭擺弄她的針線去了,仿佛我已不存在,街上熙熙的人流已不存在。
我一直好奇,她靠這個,能維持生計嗎?
以前,穿戴離不開縫補,“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是居家過日子的常態。而當下,生活都上了多少個臺階了,那些老奶奶輩的觀念早已禿了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