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客人》

摘要：西班牙傳統電影熱衷刻畫帶有鮮明民族特色的印記，而在大量明媚熱情的弗拉門戈舞劇和風云變幻的歷史電影的背后，經歷了內戰、弗朗哥獨裁政權時代、民主改革和經濟危機的西班牙，在建構國家電影的路上充斥著焦慮特質。2014年之后，西班牙電影似乎與自己的國民進入了蜜月期，本土化電影開始擁有抵抗好萊塢電影的壯士斷腕之心。本文以《看不見的客人》為范式，在身份認同以及極限創作兩個維度解讀西班牙電影呈現的焦慮特征。

關鍵詞：西班牙電影;身份認同;極限創作

一、民族身份的語意模糊

在20世紀30年代西班牙電影逐漸走向興盛之時，弗朗哥政權陰霾下單一恐怖化的刻板民族電影徹底改變了西班牙電影的外在表征，崇高官方的西班牙人取代了多地域化的吉卜賽女郎、流浪漢一類的銀幕形象。嚴格的弗朗哥電影審核制度力圖構造一個高大的一元性民族身份時，矯枉過正，強制中心化的狹隘民族認同使得一批電影導演漂流海外，反而喪失電影原有的多元活力。

即使是弗朗哥政權消弭多年，存留在西班牙人心中的歷史傷痛依然投射到銀幕中央，如何解構過往沉重的身份枷鎖和重塑民族電影在本土以及全球的影響的焦慮一直隱于電影表達的暗流之下。懸疑片、驚悚片、喜劇片是目前西班牙最受歡迎的電影類型，熟悉類型創作規律的西班牙電影，似乎更愿意將重點放諸當下都市背景，人類會面臨的社會壓力，生存、家庭、犯罪……在商業化的軀殼中內視民族之痛，試圖得到短暫的自我解疑。

正義與邪惡的殘酷博弈是人類最感興趣的終極母題之一，并且勝利永遠屬于正義一方。電影巧妙地將身份認知的搖擺不定與電影所表達的主題相結合，多利亞代表著不為人知、幾乎無法撼動的惡，母親代表著溫暖堅韌的正義。《看不見的客人》將身份認知的焦灼置換為主題先行，導演在電影里展開了一場完美的自問自答。

二、當下電影的極限創作

西班牙電影人非常明白他們的嚴峻處境，經濟危機帶來電影市場的資金短缺，好萊塢電影的侵襲本土電影致使大量西班牙觀眾流失。電影源于生活，也有責任去反映現實，這個時期究竟是好是壞，作為創作者是否有能力表達這個時期人們所關心、焦慮的對象，問題促使西班牙電影誕生的‘低成本極致運作的制作特征。

低成本的苛刻要求并未難倒亟于創造電影新面貌的電影人，以佩德羅.阿莫多瓦為靈魂人物的一批導演在驚悚懸疑領域上探索更多的可能性。驚悚片往往是在密閉空間完成想象，場景道具的局限一方面降低電影制作成本，另一面也考驗導演在熟稔的生活場景極致設想人們對未知的恐懼。

《看不見的客人》實質是在密閉空間進行一場3小時的嚴肅談話。導演如何調度一個密閉空間使其具有新的可能、形成豐富的視覺刺激，本質上是如何認識時間，如何處理時間。

影像將時間元素的實質化運用到了極致，可以清晰看到分針走動的計時秒表、企業家佩戴的腕表、多個事件空間里滴答滴答的鐘表，每個人物手里隨時保持接受訊息的手機，以及電視里正在播放的即時性新聞。通過對具有時間性實物的放大強調，能感受到時間存在于生活，會去思考時間對此刻人物的重要性。電影通過對白和人物行為塑造時間概念，所有人物似乎隨時隨地都在提及時間，律師和多利亞兩人的對峙里時間更是具體到一分一秒。音樂和音響完成時間快慢的更替，決定了電影里人物思考的方式。在密閉空間里，人物之間你來我往的對峙加速時間流動。有限的時間迫使人物頭腦高度運轉，促使時間效率的最大化。

快節奏、碎片化的讀圖時代，促使影像創造了打破虛空，重溯時間的神奇本領。導致我們對時間的認識不再是永恒循環的圈，也不是沒有盡頭的直線。電影名稱《看不見的客人》，在西班牙語中有逆流、時間的意思，單從“看不見”一詞來說，隱喻頗深。似乎除卻多利亞的公寓空間是真實之外，所有的事件和人物都是隱匿在假設之下，而本質的，是導演構建的“看不見世界”下流動的時間，無形無體，焦慮被裹挾在暗流里隱隱欲發。

極限運作的概念似乎已經滲透導演的創作骨髓當中，無論是視覺時間元素的乘法，還是極具節奏感的音樂元素，豐富的視聽語言形成冷峻緊張的人物空間。導演組建時空的概念成功破壞觀眾在密閉空間的全知視角，迫切想了解真相的觀眾不知不覺也產生焦慮心理，極限運作的開關正是時間流動下的焦慮。

三、結語

西班牙歌舞片、歷史片一極其慘烈的方式退縮電影史的一角，驚悚懸疑類型的電影大放光彩，當下電影人用極致的方式包裝類型故事，表面講述現在人們的生存壓力，內在卻可以追溯到人們一直無法消解的歷史傷痛。《看不見的客人》是新銳導演奧利奧爾.保羅執導的第二部懸疑片，通過在作品里探討個體焦慮的問題，用現代的方式揭開本土電影，或是電影背后的個體與國家的身份焦慮。

懸疑電影里荒誕可笑的現實意味正是西班牙自覺或不自覺重塑的民族特色，因其焦慮特質的普遍性意義，西班牙電影也正與國際接軌，保持本土特色的前提下竭力在全球化市場站穩腳跟，重獲話語權。

參考文獻：

[1]武亮宇.模糊的身份：西班牙民族電影的轉向[J].當代電影，2016（05）：99-103.

[2]許嘉.歷史與現代之間，無處可歸的幽靈——新世紀西班牙驚悚片淺探[J].當代電影，2016（05）：103-106.

作者簡介：趙瑩，四川師范大學影視與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