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芙蓉鎮》中人物的處世態度

摘要：《芙蓉鎮》是第三代導演謝晉在八十年代漸入佳境的創作，他為我們展現了時代洪流中的人性掙扎，是一部謝晉式的“哀而不怒”的電影。影片中的男女老少有各自的幸與不幸，但都無一例外地被時間和歷史裹挾著拖沓前進。既然生活的苦難在所難免，那么每個人都活出了屬于自己的態度。

關鍵詞：人性;活著;時代洪流

一、瞬息萬變，處世智慧亦蒼白

在倒海翻江瞬息萬變的時代洪流中，知識分子秦書田在偏僻淳樸的芙蓉鎮顯得深藏不露，他憨厚的笑臉和低聲下氣的姿態后是其獨特的處世智慧。年輕的演員姜文以少有的沉穩氣質和滿是洞察人間滄桑又飽含書生意氣的眼神，完美地詮釋了這樣一個富有人性魅力的形象。在秦書田到芙蓉鎮勞動改造時，他選擇了充當一個無聲的觀察者，在暗處默默注視周邊人的一言一行，他言語甚少，卻字字珠璣道出生存的法則，他像上帝一樣救胡玉音于生死邊緣，和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老百姓比，和見風使舵一心想從運動中撈好處的王秋赦比，秦書田確實擁有上帝的智慧和淡然的處世之風，他但他畢竟成不了上帝，因為他首先是一個人。當秦書田對胡玉音動情之后，他的所有處世智慧都指向了她，從而也失去了操控智慧的智慧，但處世的智慧只能是盡量減少一些皮肉之苦的緩兵之策。如果說大智若愚是動蕩年代最好的武裝策略，那么不動情，便是規避內心風浪的冷酷法則。

“我有時候是人，有時候是鬼。”秦書田將自己比做鬼，顛倒黑白的時代將人與鬼也顛倒了。如若能成為一個真正的鬼，吃吃喝喝，了無牽掛，倒也逍遙自在，但是，秦書田終究沒能成為一個鬼，反而是越來越像一個人了。像人，就得忍受人的痛苦，于是他給上級寫結婚申請書并低聲下氣地承認錯誤，他和胡玉音偷偷摸摸地結婚并最后走進冰冷的監獄。雖然謝晉給了我們一個較為完滿的結局，但是秦書田的出獄歸來一家團圓并無法抹去歲月對他們的摧殘，該經歷的，誰也逃脫不掉。或許他們的結局比別人的好，但是別人招致的苦難，他們又何嘗不是在謙卑順從地品嘗著呢。

二、勤勞質樸，美的柔弱和無望

豆腐西施胡玉音是美麗的，同時又是勤勞質樸的，但就是這樣一個難得的美好女性也難逃時代風雨的摧殘。美的事物總能引起我們的憐惜，但命運的公正與殘酷之處就在于世人平等，而社會正是從個人的不平等中獲取平等的，這樣一來，似乎好人受難就變成了一個合理的存在。一個善良美麗又勤勞的女人，她的苦難向我們證明了時間的不著痕跡和命運的無理取鬧。胡玉音越是努力地去生活，越是生活得悲慘。美于胡玉音來說是引來嫉妒的劣勢，勤勞于她又變成了資本積累的罪惡，就連善良也變成了她內心夢靨和招致背叛的理由。勞動人民堅信，只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受不了的苦，要么像鬼一樣的存在，要么像牲口一樣地活著。

導演謝晉對胡玉音的美是持肯定態度的，雖身處殘酷動蕩的歲月，但人性的美在影片中還是隱約可見。他將胡玉音的美與影片中幾處詩意和浪漫柔情聯系在一起：無邊荷葉前的戀人相會，朦朧晨光中的掃地舞步。伴隨著甜美的民歌民謠，中近景和面部特寫的鏡頭，在燈火闌珊里，胡玉音美麗的臉部輪廓和迷離的眼神令人心醉。但是她越美麗，越讓人看到時代的丑陋，越讓人聽到黑夜的吶喊。我們感到窒息：無論怎樣做，都難逃厄運。胡玉音的美麗善良勤勞于這個世道都是無用的，因為這不是一個崇尚美與道德的時代，這是一段來勢洶涌的洪流，要想活下去，就得跳入這洪流中去。

三、掙扎壓抑，幾度榮辱升沉

命運的戲劇性起伏在李國香身上得到了完美體現，時代選取了這樣一個長相平平又性格壓抑的女人作為它的代言人，因為她嚴肅古板又渴望愛情，她充滿斗爭激情又壓制個人欲望，在李國香趾高氣揚的打擊報復后是時間丑惡的嘴臉，在她落難雨中遭盡羞辱里充斥著時代的冷酷與荒謬。她一直在壓抑，一直在掙扎，短暫的宣泄背后是永久的空虛和不滿足，而她的無奈與悲涼是努力掙扎著使自己變得一無所有。生活就如同谷燕山喊的那樣：“完了。完了。沒完！沒完！”，時間永無止境，掙扎就沒有盡頭。當一切喧囂終歸平寂，滿臉滄桑的李國香最后一次與出獄的秦書田相遇時，當年的銳氣與激情早已蕩然無存，自始至終，她都是孤身一人，得勢時與別人做著斗爭，落難時便與自己做著斗爭。秦書田說：“安安靜靜地成個家，學著過過老百姓的日子，別總想著和他們過不去。”這何嘗不是一個女人所向往的，但這又何嘗不是一個在動蕩年代最奢侈的愿望。人總是在熬著活，總是在當前的苦難中向往著美好的明天，至于明天是否美好，至于是否有明天，已經顯得不那么重要了。時間的洪流里沒有十惡不赦的壞人，也沒有大慈大悲的救世主，生活，正如粗顆粒的畫面質感和凝滯似的影像表達，掙扎在所難免，但活下去才是中國百姓的最高信仰，因為苦難，說不同，也相同。

參考文獻：

[1]古華著.芙蓉鎮[M].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2]李云娟.論《芙蓉鎮》中秦書田人物形象的現實意義[J].現代婦女（下旬），2014（04）：286.

[3]彭念慧.人性的掙扎與歷史的反思——讀古華小說《芙蓉鎮》[J].戲劇之家（上半月），2013（07）：329.

作者簡介：江璐（1992-），女，漢族，安徽，專職教師，研究生，黃山學院，戲劇與影視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