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些是不能言說的（組詩）

瓦片

麥子熟了

麥子熟了

回家的路，開滿小花

風多骨頭，有時也婉約

蓮，睡在經綸間

夢里開花，透出幾抹香

魚爬上堤岸，貓退避三舍

房屋在低處，輕輕晃動

就如童年，或一葉方舟

瓦楞多鳥群，一片細碎掛在檐口

石頭，昂起了頭

你的黃荊樹，拱土發芽

去年滿地高粱，全釀了酒

季節和鐮刀，有副好牙口

麥地的盡頭，多煙火，多雨水

那些蝴蝶，像風箏，像月亮

一抹虛無

今天真好

夢見你童年后面，一縷白發

風的絨毛里，開滿小花

蟬在墻上織網，語言癡癲

葉脈里，溪溝縱橫，魚群淺翔

你藏在門后的乳牙

一半扎根泥土，一半長成鴿哨

伏在窗口苦等的陽光

蘭花還在墨硯里抹妝

書里的桃花，狐仙

還在期待雨的鐘聲或禮誦

是時候取下假發，退鞋寬衣

你把自己浴在暗香浮動的塵世

唱一段日落西山的清音

彈一抹月上柳梢的虛無

寫給月亮的詩

一場雨，長了翅膀

玫瑰里的春天，伸了個腰

說好的，要下一場大雪

一條溪流，帶走了一座山

有些花，比如芙蓉

開了，又忘掉自己的名字

喜愛一枚彎月

在溪流泛舟，無帆而動

我有詩文二兩，可換酒錢

畫一座花園

畫一抹唇上的楓葉

讓所有的時光

遺失在月亮里

讓所有的雨，或雪花

飄入杯中

成為溫暖的相思

在低處

天空之下，是大地

大地之下，是悲憫，良知

再退，就沒有路了

花草的螞蟻的王國

種子的落葉的王國

慢點，在腳下，還有祖先

那些拾撿菜葉充饑的人

陪著村莊。那些慢慢衰老的人

都有一盞燭光，風雨不驚

在低處，學會翻地，種土豆

就如養育孩子。花開了

才有蝴蝶，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