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納米
標志,不是隨便兩筆勾畫模仿而來的印記,不似小兒涂鴉般漫不經心,它費神耗力,發人深思,可惜,我卻不得不說,標志正在消逝。
字,是文士墨客的標志。我猶記得韓愈的字。韓愈,字退之,“愈”為滿,“退”為缺,水滿則溢,故人生不可求那一完整的圓;得饒人處且饒人,故與人交往也留得一尺距離,不可冒進;生活不可安排過滿,生命有縫隙,光才照得進來……文人的標志,起于飽含父母期望的名,止于對自己自省自勉自警的字,讓這食五谷雜糧之身軀,多了一副清風霽月的風骨。對自我的要求,對人生的態度,一字,足矣。
有人問,現代人沒有字,可人人皆會來一筆龍飛鳳舞的簽名。這簽名多由專人設計,簽時一氣呵成,完后似一朵花展于紙上,不僅實用美觀,而且個性張揚,不也可視為標志?
是標志嗎?照搬、模仿他人的筆畫,沒有加入個人的思考,這樣的標志空洞得好像一顆五角星、一個三角形、一個圓圈,充其量是個標記。標志由于內涵,由于設計,由于背后的特征,具有超脫于圖像色彩而存在的價值,它的內在大于形式。
由是觀之,人們的形式主義思想已經毒害至讓人類忽視自我的地步。如果人的標志不再存在,也就是人們自己都不會試著向內心深處的自我伸出手,又能指望他會了解誰,關愛誰呢?人們不再探索自我,約束自我,安于現狀而又囿于現狀,變成了格式化的人形立偶,那么也就失去了希望。
但是,也不是說凡事都得尋得個標志傍身,好像躲在一個“標簽”似的標志后就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