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嘉迅
城市里幾乎是看不到星的,偶然能看到月,也是單薄孱弱的。回到鄉村老家,低矮的墻檐正襯出大片深藍裸露的天空,正宜賞星與月。
是夜,獨自佇立于庭院中,整片夜空籠罩在頭頂,霎時間感到一種奢侈的滿足。四街鄰舍早早熄燈安歇。沒有了耀眼的光線,夜其實是如此的沉靜內斂。
月不似往常霜般白,微微浮躍著金色,連帶暈染出幾分暖意。月旁只有一顆星,銀白得極其冷靜,默然守護著偶然醺起來的慵懶的月。
走出門去,穿過小巷,外部其實有一片田地,但流動的夜將一切浸泡其中,亂象得以收斂。遙遙天幕,只一彎月與仰面的我默然相對,一言不語,卻又似言盡所有。環顧四周,除了腳下的土地和一些微微隆起的建筑、山丘,其余一切都好似蒼穹。天空的界限被延展了,我只感到自己的渺小。
有一瞬間的失神。如果一直這樣,該有多好。沒有羈絆,沒有紛擾,以天空澄澈的目光對上山巒大地磅礴的胸懷,人腳下是曠野,抬頭即蒼穹,月光在彼時一瀉千里,該是何等神圣的荒涼。
收回思緒,漸見著遠處零星的燈光,橘紅、燦黃、銀白,與星子交相輝映。一輛火車長長的車身在遠處穿行,車身融入夜色,車窗亮著的白色光芒,匯成一條長而亮的銀帶一閃而過,倒像是神話中的場景了。
于是暗忖這樣的燈光恰到好處,并不會喧賓奪主搶了月與星的風頭,慢慢向回走時,路燈薄薄一層光,行走的影子與樹影交疊著,襯得那光都不安穩。
如果這樣的美景是一場幻夢,我寧愿就此耽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