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

李宇博

定格在記憶中，不可逾越的時代的昏黃，印進悠悠歷史，近在咫尺，卻又悄無聲息，與我們漸行漸遠。

“那種可以自己操作的，照相的機子，罩著塊黑布，投幣之后，把頭伸進去，還可以更換背景，最后一拍按鈕，就掉出照片的，叫什么來著？”

“——哦，對了，叫大頭貼。”

若非好友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我也許根本就不會憶起這個曾在我童年中，烙下深刻印跡的字眼。

第一次拍大頭貼，可能要追溯到七八年前，那段粲然的時光，在青年路，小巷旁的一家小店。

陽光透過路邊搖曳的樹枝，在紅綠相間的路面，投下點點光斑。喧鬧的蟬鳴，翻騰的熱浪，宣示著盛夏的統治。小姐姐璇璇正慵懶地趴在自家書店的柜臺上，百無聊賴地敲打著窗玻璃。突然，她一激靈，拉起我的手，沖進滾滾熱浪中。

走過熟悉的雜貨店、奶茶店、早餐店，招呼過熱情的街坊，拐進一條小巷。巷的兩側，幾棵古樹蒼然而立，蔭翳之下，一個簡單的鋪子，虛掩著玻璃門。璇璇興沖沖推開門，我跟在身后，興奮地跑進去。

光線不明，籠著一層好似傍晚的昏黃，一股清涼之意滲入每一寸肌膚。眼前，偌大的機器披著黑色帷幕，貼著泛黃的墻，占據了房子的大半。幕前，一位和藹可親的阿姨，見我們到來，迅速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熱情相迎。璇璇向阿姨換來一撂閃亮亮的硬幣，往兜里一揣，帶我鉆進帷幕——這帷幕后面真是別有洞天。

投幣，屏幕變亮，閃爍著不同的彩色背景。璇璇輕車熟路地操作著，剎那間，兩個小腦袋映在屏幕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