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你不必拿滿分

作者／姜曉雯

我最喜歡的家務是做早餐。對于小時候還曾經夢想開早餐店的我來說，這是件讓我覺得幸福滿溢的事。尤其看到我的兩個孩子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間，看到我的用心擺盤而露出的驚喜笑容；老公很識相地夸贊我做的濃湯，是他這輩子喝過的最好的（不管是不是實話，都十分感謝他）。這看起來如此平凡的一件事，卻讓我覺得成就滿滿。

不過我并不一直都是這樣的。曾有那么一段日子，我不但無法享受給家人做早餐，甚至還一度懷疑自己的動機。

那時我在一家外企上班，周一到周五工作滿檔，為了彌補平日無法跟孩子有足夠相處時間的遺憾。于是周末的行程排得比平日還滿，一家人上山下海地跑美術館、看展覽、沖游樂園，連新開的餐廳都不放過。直到有一天老公對我說：“你好像每到周日晚上情緒都特別糟。”我說：“當然！即將面對‘憂郁星期一’，我實在很難開心起來呀！”

老公問：“真的是這樣嗎？還是因為你太累了？”我想，與其講這種理想概念，不如你多幫點忙。但老公又能幫什么呢？我讓他搞定早餐，他就買幾個三明治回來丟在桌上；讓他幫孩子穿衣服，結果我看了看孩子……呃，還是我來吧！

有太多事情，終究是自己來做才比較安心。但自己做得手忙腳亂，也覺得很不快，于是大喊：“我應該要這樣！但我一定要這樣嗎？！”

閨蜜欣然最近就有這樣的感觸，面對孩子同學的媽媽在孩子過生日的時候，親手做了精致可愛的馬卡龍蛋糕，讓孩子帶到學校分享。欣然懊惱了，因為她頂多能繞到好一點的面包店買現成蛋糕。她說：“我本來就不愛烘焙！可又覺得買的好敷衍！在工作上我能得到老板的稱贊，在家里菜做不好卻被嫌棄。OK！這就是我，干嗎非給自己找罪受？”

朋友小縐是公司高層主管，她對我說，剛入職場的年輕女生都會篤定地告訴自己和旁人，工作絕對是第一優先，因為如果不這么說，那同事就會看不起自己。但有了家庭之后，自然而然認為家人第一優先，但又不能把工作放第二順位。

“所以我建議身邊有家庭的朋友們，你要接受自己可以有兩個‘第一優先’，但也得接受我們不可能什么事都做到滿分。”現在的小縐很釋然。

曾經在我看來，小縐是做到最滿分的人了。她一手管理近百位員工，一手照顧上百平方米的房子和3個小孩的衣食住行。逢年過節，她都會在家里辦派對。每次踏入她家，看她熱情地招呼大家，端出一盤盤美食時，我都不免羨慕：如果我有她一半的效率和活力就好了！

前不久，小縐跟我說，有一次她居然在孩子面前突然昏倒，孩子們都嚇壞了。從那以后，她開始學會放慢腳步、放寬心，不再要什么事情都管得那么緊。

我跟欣然和小縐，還有其他類似背景的朋友一拍即合，因為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心境：工作為的是實現女人的自我價值，但同時，當個好媽媽、好太太也是自我期許。

問題是即便我們能夠接受自己無法滿分，老板能夠接受不是滿分的員工嗎？因為工作而疏忽了家里，我們能跟自己說“下次再改進”嗎？

既然這樣，我們不妨接納這樣的自己，專注自己最喜歡做的事情。例如我很愛做早餐，于是付出許多心力在準備早餐上；我很討厭打掃，平時分工讓全家一起來，然后定期再請鐘點工。這樣的家，未必能達到我理想中的狀態，但是我也學會去接受。

因為我們無法面面俱到，但只要能把一件事情做好，我們就是對家有貢獻的、值得被好好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