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晶晶 安孟長 張太勝 /文
當前,我國已步入經濟發展“新常態”,中國經濟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大力推動先進技術發展是我國在新時代、新環境下增強經濟持續發展動力、實現高質量發展的一項重要戰略措施。近年來,黨中央和政府發布了一系列政策意見,指引和推動先進技術快速發展,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要突出關鍵共性技術、前沿引領技術、現代工程技術、顛覆性技術創新,為建設科技強國、質量強國、航天強國、網絡強國、交通強國、數字中國、智慧社會提供有力支撐。各部委以及軍隊部門也積極落實中央精神,推進相關體制改革,加快先進技術的產業化發展。
先進技術主要指在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在同行業處于領先地位的技術,包括在地區、國內和世界范圍內占領先地位的技術。該技術應具備產業化發展能力,并對社會經濟、國防發展具有較大應用價值。先進技術發展的根本目的是實現產業應用,其發展過程基本包含四個層面的進步變化。首先在初始技術催生階段,培養更多的顛覆性技術或前沿“黑科技”是技術源培養的一次進步變化;由技術源培育轉向工程研制的技術成熟過程是第二層進步變化;成熟技術轉移轉化向市場示范應用是技術發展的第三層進步變化;最后大規模實現產業化應用是技術發展的最后一階段進步變化。
結合一般的技術發展規律來看,先進技術從開發產生到轉移轉化再到成功推廣應用實現產業化,一般要經歷四個階段:培育研究、工程研發、示范應用和產業化應用。
培育研究階段,對應技術成熟度TRL1-3 級的技術,實現概念技術的培育開發。工程研發階段,對應技術成熟度TRL4-6 級的技術,經過實驗室技術產品的深度研發,達到最終技術狀態。示范應用階段,對應技術成熟度TRL7-8 級的技術,技術面向市場的條件越來越成熟,通過綜合評估的先進技術在政策指導下進入成果轉移的示范應用階段。產業化應用階段,對應技術成熟度TRL9 級的技術,經過示范應用的技術逐漸形成規模并在中介服務機構和資本市場的推動下實現完全的供需對接和技術雙向流動,產業化程度達到頂峰,大規模成熟技術的應用和推廣成功。
先進技術在走向市場化產業化的過程中,技術供需雙方主要涉及的主體有軍工企業及院所、軍隊科技團隊、民口企業,還有高校。一般來說軍工企業優勢主要集中于工程研制和示范試驗階段,因此軍工系統中蘊含著豐富的經過論證驗證的可轉化技術,在技術的提供上扮演供給方,因存在制度壁壘,在面向市場的商業推廣能力上力量薄弱,在尋找市場上卻扮演著需求方。而民口的技術能力雖然也快速增長,有像華為、深圳光啟等技術研發能力強的企業,但就總體水平而言,民口企業的技術培育研究能力相對較弱,工程研發風險大、壓力大,因此在技術的推廣應用中更多的還是扮演需求方的角色。高等院校作為基礎研究機構,在概念技術產品和實驗室技術產品的培育研究上較有優勢,而在市場推廣上能力較弱,在技術發展的一定階段扮演著供給者的角色。
先進技術的發展不是某一個角色或主體獨自運行的結果,而是一個形成了明確社會分工的大系統。在其開發、篩選、評估、轉化、示范、推廣、應用的發展鏈條上,除了技術的供需主體之外,還有政府部門、資本機構、中介服務機構等參與其中,各個參與主體通過彼此間的相互作用關系形成了功能明確的系統化社會分工,構成龐大的技術發展體系。各部委管理部門作為實際管理者對技術的創新發展和產業化應用進行指導,優化資源配置;軍工單位、民口企業、高等院校作為技術的供需主體在技術發展的不同階段相互銜接,使技術資源要素合理流動;中介等公共服務機構作為支撐者,為技術的培育、研發、轉化、試點、應用、推廣等活動提供支持服務,資本方與公共服務機構相結合,共同促進供需主體技術轉化。
近年來,我國各行各業綜合技術水平顯著提升,部分領域實現了趕超的跨越。總的來看,我國在光機電和高端裝備技術領域已到達國際領先,電子信息、新材料領域與國際先進水平接近,而能源環保和動力領域與國際先進水平還存在一些差距。從技術源頭行業來看,航空航天企業表現最為顯著,所催生的先進技術、前沿技術數量較多、質量較高、可推向市場的基礎較好。總體來說,我國兩用技術發展速度較快,領先的領域逐漸增多,越來越多的關鍵技術領域的發展水平接近國外先進水平,并呈現趕超趨勢。
市場化推動水平也是反映先進技術水平高低與否的重要方面。一方面由于市場需求的牽引,軍工圍繞新一代信息技術、智能制造、應急救援與公共安全等領域面向市場拓展產業,融入市場大環境,另一方面,民口企業發展迅速,民企技術創新能力顯著提高,帶動作用不斷增強,各類創新服務中介機構也為溝通信息、搭建合作平臺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目前我國在技術創新和產業化道路上摸索出一些經驗和方法,但市場化水平仍然比較初級,供需對接困難仍是互動互融中最突出的問題之一。特別是兩用先進技術的轉移和轉化,目前多還是“誰開發誰轉化”,而不是專業的孵化機構來進行,這樣的功能錯位會造成資源使用的不合理,也導致技術產生、流轉、使用鏈條弱化,使大量先進技術難以找到有效的市場需求。另外,在服務體系建設上雖有不少技術轉移轉化的中介機構,但實質性推動技術產業化發展的平臺模式創新仍然不足,亟待激勵和引導。
美國等國家逐步重視具有兩用屬性的戰略前沿技術,并在戰略、計劃等方面予以加強和體現。美國歷來重視國家層面的先進復合材料、納米技術、先進制造戰略性的技術與產業發展規劃制定,英國也針對性地提出用于航空航天的研究資助計劃,最終目的都是要實現各自戰略前沿技術的創新和產業化發展,形成工業規模,將軍用與民用力量同時服務于國防建設,創造社會經濟效益。
為適應國防技術要求更高端、更廣泛、更復雜的發展趨勢,充分利用民口在電子信息、新材料等專業技術領域的優勢,美國、歐洲、印度、澳大利亞等國家和地區持續加強將國防科技基礎擴大到民用經濟領域,以滿足國防科技發展的需要。美國加強面向工業界和私有部門尋求支撐國防創新的政策改革,強化利用社會技術力量維持國防技術創新優勢,歐洲提供工業行動路線圖,尋求最大化整合具有引領作用的顛覆性技術和項目,這些都從客觀上推動了國防技術需求牽引下的先進技術應用發展。
國外發達國家均以不同形式設立了促進技術成果轉移的國防專門機構,發揮國防科研機構的推動能力,促進國防技術的轉化與應用。如美國航空航天局(NASA)和歐空局(ESA)都建立了各自的技術轉移辦公室,向社會發布航天技術目錄,通過支持和授權計劃推動國防技術轉移;ESA 的技術轉移是雙向的,不但把航天領域的技術、系統和知識轉移到非航天領域,也鼓勵非航天領域的技術引入航天領域。利用國防機構的優勢能力搭建技術轉移與市場需求之間的銜接平臺,管理協調、資源統籌,極大地提升了科技創新水平。
技術強國還將目光集中在未來軍民資源共享上,特別是軍用與民用的硬件、軟件、市場、機構等資源是否能夠發揮兩用功能,這樣的資源共享一方面可以快速產生資源應用價值,為技術研發和后續工程研制大幅降低運營成本,另一方面也可以快速打通軍用市場與民用市場間的通道,推動技術要素的有效聚集和快速流轉,更有利于建立起軍民一體的能力基礎。
從頂層上統籌規劃國防建設與經濟建設融合發展,尤其是要擴大先進技術在源頭開發和產業化應用上的資金支持體量,制定具體的實施計劃,有序推進重點任務的落實和實施。如組織有關部門共同制定先進技術發展計劃等,進行新體制試點,將發展戰略前沿技術和顛覆性技術作為實現我國高技術產業化的重要技術政策。

建立完善推動技術發展有效流轉的促進機制,可從四方面考慮。一是建立知識產權保護機制,明確并規范知識產權的權屬政策;二是研究制定有利于激勵技術發展各環節的利益機制和政策;三是加強開放性資源配置,建立先進技術發展資源的共用共享機制;四是推進技術轉移專業化運行機制建設;五是加強既精通科研業務又了解技術應用需求及市場結合點的復合型人才支撐與保障。
建立以工業主管部門和科技主管部門為指導單位的技術發展創新服務機構,形成和完善由政府支持的行業、地方非營利機構、完全市場中介、企業中介等構成的線上線下相結合的先進技術創新服務中介體系,溝通軍民信息,搭建服務平臺。宣傳推廣也是使優勢技術更好更快找到市場的助推力量,開展多種形式的技術創新應用相關賽事和技術推廣、項目對接活動,也是當前促進先進前沿技術向產業化落地發展的重要舉措。
充分利用軍工企業的技術和能力,開展多層次、多形式的科技交流與合作,加強參與先進技術創新發展各環節之間的軍民互動,通過建立靈活的對接交流機制、關鍵共性技術研究計劃、共建重點實驗室等方式,充分發揮軍工機構在推動技術創新上的引領和帶動作用,促進實現軍工高技術對國民經濟的溢出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