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naka緬甸：笑靨上的“特納卡”

本刊編輯部

在東南亞的一些熱帶國家，皮膚的第一“殺手”就是幾乎全年無休的日光。位于中南半島的緬甸，大部分地區在北回歸線以南，屬于熱帶季風氣候，全年各月氣溫偏高，紫外線強烈。當你初次與緬甸邂逅，你或許對這樣的現象感到困惑：緬甸的婦女、小孩、甚至一些年輕男子，臉頰上都涂著一片黃粉。實際上，這種黃粉是緬甸人就地取材自制的一種物美價廉的天然“防曬美容霜”，緬甸人稱之為“特納卡”，其學名叫做“黃香楝粉”。這是很多緬甸人一生中唯一的化妝品。

“特納卡”的誕生記

在緬甸，無論貧富，幾乎家家都備有一個像飯碗一樣大小的石磨或石盤，緬語叫“卡品”，其表面光滑，邊上有小槽。“卡品”是用來磨制特納卡的唯一器具。清晨，人們洗漱完畢后，首先會朝小石磨上倒幾滴清水，接著把晾干的黃香楝樹干置于石磨上面不停地研磨，磨出來的漿汁會流入小磨盤邊上的小槽內，槽內的漿汁就是特納卡。然后，人們用小刷子把特納卡刷在臉上，有的則是用手直接在臉頰上均勻地抹上一片。當人們走出家門，開始一天的活動時，流動在街頭巷尾的他們便成為了緬甸標志性的人文景觀。

黃香楝樹原產于印度西南部，現在緬甸中北部大量種植，屬蕓香料植物，木質呈黃色，是一種珍貴的野生樹種，據說一般3～10年才能增長2英寸的直徑，而制作特納卡的最好樹齡至少要35年。緬甸地處熱帶，驕陽似火，氣候異常炎熱，緬甸人普遍認為，用黃香楝樹枝干研磨的粉末涂在身上，不僅幽香沁人、美白防曬，而且有防止蚊蟲叮咬、消毒祛病、保護皮膚之功效。因為特納卡是純天然的，制作方便，價錢又便宜，所以深受緬甸百姓歡迎。

關于特納卡的美容功效，在2000多年前的緬甸史詩里就有所記載。傳說當時驃國的毗濕奴城皇后特別鐘愛使用特納卡。迄今發現與特納卡有關的最古老物證，是16世紀緬甸東吁王朝莽應龍國王的長女——Razadatukalya公主用于研磨特納卡所用的磨石，這塊磨石陳列于佛塔博物館中。近幾十年來，隨著科學的進步，特納卡的制作也開啟了工業化進程，一大批特納卡粉末或是護膚霜在工廠或是作坊被制作出來，傳遍緬甸，也傳到了南亞、東南亞等國家，包括泰國、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印度等。

在緬甸城鄉的集市或商店里，到處可見一尺多長、酒杯般大小、一節一節的黃香楝樹干，也有一盒一盒已經研磨成干粉塊的特納卡出售。特納卡因產地不同而品種眾多，其中以一種叫“欣麻棠”的為極品，產量不多，是許多緬甸富家女沐浴后前往寺廟或參加社交活動時的首選。但不少緬甸姑娘仍然鐘情于最傳統的自制特納卡，因為從挑選樹枝和水到研磨的整個過程都在自己的控制范圍內，更能保證質量，也更加的“有機”。而緬甸男孩的人生功課之一，就是每天幫媽媽或姐妹們磨香楝樹漿粉，讓家人每天都有新鮮的香粉用。

涂抹的藝術

經過漫長的歷史發展并約定成俗，不同的特納卡涂法往往代表著不同的含義。在一般的情況下，未婚的緬甸女孩喜歡將特納卡涂滿前額和鼻梁，已婚的婦女則只涂臉的上半部，寡婦只涂臉的一半，老年婦女則隨心所欲，可涂可不涂。

緬甸婦女和兒童涂抹在臉上的特納卡常常是用心勾繪的，而不僅僅是簡單的涂抹，比較常見的圖案有圓形、方形，以及許多形狀各異的樹葉形狀。如果繪畫功底不到家，只要就地取材用形狀好看的樹葉為模具涂上特納卡即可。制作和涂抹特納卡雖然不復雜，但是畢竟要花時間和耐心研磨，所以在仰光，上學時臉上沒涂特納卡的學童們常常被嘲笑有個“懶媽媽”。每年4月中旬潑水節前后最熱的幾天，有的年輕媽媽將特納卡涂滿嬰兒的全身，任憑小家伙偶爾抓在嘴里食用，緬甸人一直深信少量食用和涂抹特納卡殊途同歸，都能防曬避暑。

因為具有天然的馥郁芳香，在中規中矩又偶有情趣的緬甸人生活中，特納卡常常被賦予美好浪漫的寓意。比如男人親自為妻子、孩子研磨，就是“模范丈夫”的直接體現等。緬語中還有幾個與之相關的隱語，比如“如果接受我的愛，明天請涂抹上特納卡”，這是戀愛中男孩子向女伴發出的通用愛情表白。對篤信佛教、既保守又傳統的緬甸人說，這類表達已經算是很直白了。

如今，這個大自然的饋贈，已成為緬甸游客能欣賞的一道獨特風景，更是緬甸人的文化遺產。希望時代的洗禮，不要讓它只成為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