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

何紫辰

母親在我就讀的高中任副校長，于學生而言，她一個眼神就能震懾全場;于老師而言，她一個微笑就能激勵所有;于我而言，她一個擁抱就能溫暖一切。她用她的博大、沉靜、睿智，以一個老師、一個校長、一個母親的身份日夜奔波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雷厲風行地處理關乎學校的大小事情，讓學生敬畏她，讓老師敬重她，讓我敬愛她。然而，我這位女強人母親，曾經只是一朵如米小的苔花。

外公外婆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收入微薄，卻要供三個孩子讀書。家里窮，買不起磚，只能拿蘆葦稈和著爛泥搭幾間茅屋。母親不到十歲那年的一個冬日夜晚，狂風暴雨襲擊了母親所在的小村莊，掀翻了茅草屋頂，泥塊和著雨水砸到棉絮上。母親從睡夢中驚醒，和外公外婆躲到房屋一角。她又冷又怕，但沒有哭，只是暗暗地對自己說，一定要努力讀書，給家人一個溫暖的家。

母親讀高中時，姨媽也上了職高，外婆癱瘓在床，外公因為農藥中毒幾次進醫院。當時家里因為急著要錢交學費，每年收的棉花只能賤賣，這樣不但沒有錢繳清稅款，還要欠幾百上千元的債。那些年，母親正值花季，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沒有在食堂買過一次菜。她一直撿別人的舊衣服穿，吃家里的腌菜。她不顧同學異樣的眼光，穿著最破舊的衣服，吃著最簡陋的飯菜，埋頭苦讀。母親憑她的勤奮，在重點高中名列前茅，靠獎學金完成了高中學業，考進了心儀的大學。

“上了大學，家里條件好了一點，但仍然窮。大學畢業時連60元的班服都買不起。”我知道，畢業照上那唯一沒有穿班服的人就是母親。

母親畢業后踏上了三尺講臺，把每一個學生都當成自己的孩子來愛。每次出差，她總會帶些特產分給學生;有時會給表現優異的學生炒份蛋炒飯;學生生病了，她會徹夜陪伴;學生表現有異常，她會與之促膝長談……就這樣，她度過了教師生涯的前八年，她的辛勤付出得到了領導的肯定，她從一個普通的老師變成了教研室主任。

我7歲時，她調到一個全國課改名校，開始沒日沒夜地加班。那幾年，她總是凌晨時分才回家。有一次，我為她留了門，可到了第二天清晨，我才發現我身邊沒有睡過的痕跡。正當我要出門尋找時，她才拖著疲倦的身子，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回來。幾年下來，她更消瘦了，頭發也日漸花白了。終于，她病倒了，是急性胸膜炎，住了一個多月的院。身體剛康復，母親又立刻奔回了工作崗位。在我上高中時，母親被提拔為副校長。

我們高中學生每天六點起床，十點半下晚自習。母親則把睡眠時間壓縮到五個小時，每天早上五點半就起床，到學校督促學生起床，每天晚上十二點多，她才查完寢回來休息。學生經常在半夜出現緊急狀況，不論多晚，她都親自處理，確保學生的安全。這樣多年來不曾間斷。有時候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她也能倒頭就睡。看到她這么累，我勸她不用起這么早，學校第一年就已經創造了區內從未有過的好成績，可以松口氣了。甚至，我會因此事跟她吵，但我終究理解了她，也為自己感到慚愧。

這便是我的母親，我今生引以為傲的母親！

（作者系岳陽市第十六中學高1710班學生）

（責任編校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