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里的雨

石兵

多年前，我在一個信息閉塞的小城工作和生活。我在那里舉目無親，但好在小城里有一座很大的圖書館，每逢閑暇，我便會去那兒看書。

有一次，一個醉漢闖進了圖書館。我當時正沉迷在一本書中，并沒有注意到他。醉漢朝我走來，邊走邊說：“臭小子，你看不見大爺進來了嗎？”說著，他就來扯我的衣領。我正不知所措時，旁邊一個女孩大聲說：“放開他，剛才我看到圖書館管理員已經在打電話報警了！”

聽到女孩的話，醉漢嚇得踉踉蹌蹌地走了。我向女孩表達了謝意。她告訴我，她叫小雨。其實，她根本沒有看到管理員，情急之下編了報警的話。

我想請她吃飯表示感謝，她說自己還有事就離開了。后來的兩天都下雨，我沒去圖書館。第三天，我來到圖書館，又一次見到了小雨。小雨說，她大學畢業后來到這里工作，因為沒什么朋友，所以才常常會來圖書館消磨時光。

后來，我們經常在圖書館碰面、聊天，彼此都將對方當成了這個小城里唯一的朋友。大約半年之后，小雨突然告訴我，她要離開這里了，因為父母希望她回老家。她有些哽咽地說，父母真的老了，挺為她操心的。我沒有告訴她，我是因為一次失敗的感情而選擇獨自來到這個小城，已經兩年沒有回家了。那天，與小雨分別后，我思考了許久。我意識到，我以為自我放逐就會得到自由，卻沒有料到失去了更為珍貴的事物。

后來，因為種種原因，我和小雨沒有再聯系過。但每逢下雨，我總會想起她。雨，如此透明近似于無，卻在我的回憶里，變成了那段青春歲月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