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光景

王雨悅

夏日。

暑假。

清新涼爽，悠閑自得的清晨，雖再平凡不過，卻是我眼里最美的一段光景。沒有往日的喧囂與傷神，沒有學業的忙碌與緊張。最美的光景，恰是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只是我一人這樣想，平淡日子里的景，被許多文人墨客追憶在似水流年里、白紙黑字上。

之前的暑假，我總愛騎著那輛時不時就掉鏈子的自行車，在天剛蒙蒙亮、蟬還在睡夢中時，就前往安居農貿市場吃豆腐腦兒。去往安居菜市場的是一段坑坑洼洼、水泥筑成的斜坡路。每每騎行于此，我總是放任自行車加速向坡下滑去，感受幾秒的心驚膽戰，心底有種難以言說的美妙。又想對著坡旁成蔭的綠樹大吼幾聲來發泄，往往在此時，又發現自行車鏈條被震得脫離了車軸。

不想讓油污臟了手，又懶得去路旁尋小樹枝，便將自行車同路旁的電線桿鎖在一起，步行穿過馬路。此時的路面沒有順著腿爬上來的熱氣，也沒有飛馳而去的汽車揚起的塵土。

我穿過馬路，不遠處菜市場的嘈雜聲便迎了上來。目不斜視，徑直向那家豆花兒攤走去。路旁那家時常光臨的沙河粉店傳出河粉下鍋的美妙聲，扎著圍裙的老板娘敏捷熟練地抓起一個個調味瓶往小盆里倒，以令人眼花繚亂之式攪拌，接著從鍋中撈起河粉倒入小盆中，邊攪拌邊探出頭朝長龍似的隊伍喊上一聲：“涼拌沙河粉一碗。”

繞過河粉店，轉入菜市場西邊入口。豆花兒小攤周圍彌漫著一層薄霧，準確地說是熱氣。走到攤前，我隨便找了個座位，對著老板吆喝一聲：“豆花兒一碗。”

“好嘞！稍等一下。”老板大聲應和著。說是店，其實就是菜市場過道口擺的一個小攤位，一輛平板車上放著兩大桶豆花兒，幾罐作料，隨意擺幾張桌椅而已。

漂亮干練的老板娘左手端起青花瓷碗，右手揭開大木桶的蓋子，凝聚在木蓋上的水珠立刻搖搖晃晃地溜向了一邊;當老板娘卷起薄薄紗布的一角的瞬間，乳白色的熱氣迅速往上冒，凝聚成上大下小的一團，最后緩緩消散在空氣中。老板娘右手拿著一柄大大的不銹鋼勺子，重重地在木桶里一舀，輕輕地往青花瓷碗里一倒。碎片狀的豆花兒擁擠在一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潛入碗中，猶如一張多彩的玉帛，繁花似錦。

“甜的還是咸的？”老板娘習慣性地問。透過霧氣，老板娘那姣好的面容忽隱忽現，帶著笑意的尾音上揚著。

“甜的。多加一勺白糖！”我應道。豆花兒上堆成一座小山似的白糖，漸漸地與豆花兒融為一體。青花碗、晶瑩的糖、潔白的豆花兒，斜插著一把小小的白瓷調羹，簡直就是一幅插花藝術作品。每次我都會癡癡地凝視許久，不忍心破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鏡片，又轉瞬不見。一勺入口，軟熱的豆花兒自喉間滑下，滿足了味蕾所有的好奇。

來來往往的人群的喧鬧聲，充斥在耳邊，卻也不能打擾這一刻對美味的超級享受。

正如木心先生講的“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從前的日色變得慢”。漫步于夏日假期的清晨，享受著這簡單的佳肴，時光平淡閑適，于我而言卻是最美麗的一段光景。愿這美麗的光景，永遠留在內心最柔軟之處，不彌散，不老去。

（指導教師：童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