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漫
(東北農業大學圖書館,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閱讀是一種從印的、寫的、或其他顯示的語言符號中取得意義的心理過程,也是一種基本的智力技能。中國自古就崇尚閱讀,從幼童的蒙學《三字經》到《四書》《五經》,以至《二十四史》,無不是由閱讀而解義再致學。閱讀對于大學生人生發展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伴隨移動終端的普及,各類媒體的融合參與,人們的閱讀方式、閱讀體驗都向著移動、便捷的方向轉變。由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組織實施的第十六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結果顯示,2018年我國成年國民包括書報刊和數字出版物在內的各種媒介的綜合閱讀率為80.8%,較2017年有所提升,數字化閱讀方式(網絡在線閱讀、手機閱讀、電子閱讀器閱讀、Pad閱讀等)的接觸率為76.2%,較2017年上升了3.2個百分點[1]。由此可見,在融合媒體的綜合刺激下,人們的傳統閱讀模式被慢慢打破,大學生作為網絡原生一代,其閱讀方式已經發生質的改變。因而,在倡導全民閱讀的新環境下,閱讀推廣已成為高校圖書館工作的重中之重。目前,高校圖書館的閱讀推廣工作多以單向的推薦為主體,雙向互動往往受限于用戶參與[2],缺乏閱讀推廣實施過程中的效用跟蹤。筆者以此為切入點,以高校圖書館用戶為中心,結合積極心理學中的沉浸體驗理論,設計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模式,以期推動相關工作。
1975年,美國加利福尼亞克萊蒙研究大學的Mihaly Csikszentmihalyi教授發現,人們在內在動機驅使下從事具有挑戰性和可控性的活動時,會體驗到一種獨特的心理狀態——沉浸[3]。沉浸理論(Flow Theory)解釋當人們在進行某些日常活動時為何會完全投入情境當中,集中注意力,并且過濾掉所有不相關的知覺,進入一種沉浸的狀態[4],要獲得沉浸體驗,所從事的活動必須是我們內心真正喜歡的,具有挑戰性的。當挑戰超過個體的能力時,就會產生壓力,并以焦慮的形式表現出來。當挑戰與技能相互平衡時,就會產生沉浸體驗;而當技能高于挑戰時,就會導致厭倦,并且隨著兩者之間差距的增大而發展成焦慮[5]。沉浸體驗[6]有9個關鍵特征:(1)發自內心地喜歡所從事的活動;(2)活動難度與個人技能相匹配;(3)行為自動化;(4)目標清晰;(5)反饋即時;(6)注意力集中在活動上;(7)有控制感;(8)有忘我感;(9)時間知覺扭曲。
伴隨網絡技術的發展,國內外學者已將沉浸理論應用到學習、游戲、網絡等多個領域。徐娟等人[7]梳理了國內外信息系統領域中基于沉浸理論的研究成果;孟慶濤[8]結合沉浸理論與三維軟件3Ds Max,探討合理設置教學節奏、吸引學生的興趣的方式與方法;付寧[9]、王耀民[10]、HuangHan-Chung[11]、Kim Daehwan[12]等人把沉浸體驗引入到網絡環境,分別探討了手游、直播平臺、運動游戲、VR中的用戶沉浸體驗研究,針對不同的網絡行為做沉浸檢驗;馬捷[13]、朱明[14]等人,則關注閱讀過程中的沉浸,對比數字閱讀與紙質閱讀的理解效果,探索用戶閱讀過程中的應用性和解釋力。
“閱讀推廣”是為推動全民閱讀而開展的引導與激勵閱讀的活動。筆者利用中國知網CNKI中國學術期刊全文數據庫,限制篇名字段,以“閱讀推廣”為檢索詞,共獲得4966篇相關檢索結果(檢索日期:2019年5月24日)。筆者發現,自1997年以來,“閱讀推廣”逐漸成為國內圖書出版界的一個高頻詞,且研究成果數量持續上升,成為該領域持續的研究熱點之一(見圖1)。

圖1 國內“閱讀推廣”發文趨勢

圖2 “閱讀推廣”相關論文高頻關鍵詞
通過解析文章關鍵詞(見圖2),筆者發現當前閱讀推廣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1)閱讀推廣主體研究,即閱讀推廣人研究集中在各類圖書館,包括公共圖書館、高校圖書館等。王波[15]認為,“圖書館閱讀推廣”即指圖書館通過精心創意、策劃,將讀者的注意力從海量館藏引導到小范圍的有吸引力的館藏,以提高館藏的流通量和利用率的活動。因此,相關研究主要是針對本館讀者的閱讀推廣服務。
(2)閱讀推廣客體研究,集中在閱讀推廣的內容。研究內容從經典文獻推廣擴展到多元文獻推廣,從紙質文獻推廣擴展到電子文獻推廣。
(3)閱讀推廣對象研究,集中針對不同受眾人群。普通市民、大學生、青少年、兒童等成為重點研究對象。
(4)閱讀推廣媒介研究,互聯網的高速發展,各類新媒體不斷涌現,推動閱讀推廣服務從線下延伸至線上。研究集中在“互聯網+”模式下利用新媒體推廣閱讀服務。
(5)閱讀推廣模式研究,提煉和總結閱讀推廣模式有助于指導相關工作。伴隨時代與技術的進步,閱讀推廣模式經歷了相應的發展變革,逐漸從基于到館讀者的傳統紙質閱讀推廣模式發展到面向網絡用戶的數字閱讀推廣模式;從面向手機用戶的微平臺閱讀推廣模式發展到面向融媒體的多元化立體閱讀推廣模式[16]。
總之,以往的研究鮮有關注閱讀過程中的大學生沉浸體驗心理,筆者將沉浸體驗融入到閱讀推廣模式中,以期有助于推動高校圖書館精準的閱讀推廣服務。
引發沉浸體驗的行為,具有內在激勵性。行為本身就能給人以激勵。與內在激勵性對應的是內在動機。動機可以分為內在動機和外在動機[17],外在動機是指行為能給我們帶來想要的結果;內在動機是因為我們喜歡這個行為本身。閱讀動機驅使閱讀行為的產生[2](見圖3),真正產生閱讀沉浸體驗行為是因為我們本身喜歡閱讀,而非帶有目的性的閱讀。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服務的最終目的是促使大學生產生閱讀行為,最終熱愛閱讀,因此,高校圖書館精準推廣閱讀的前提就應該對被推廣人進行解析。除了分析大學生顯性閱讀需求,更重要的是挖掘其隱性閱讀需求,通過學習態度的習得傾向培養,使大學生感受閱讀帶來的喜悅與滿足,更能激發他們的內在閱讀動機,促進閱讀行為的產生。

圖3 高校大學生閱讀行為形成過程模型
從沉浸體驗的角度來探討設計原則,應該知道產生沉浸體驗的過程,筆者引入“人—工具—任務”PAT模型(見圖4),即人會通過媒介和工具來達成任務或目的,并認為只有當工具和任務本身方向一致時才有可能產生沉浸體驗[18]。PAT模式比較適合于沉浸產生的先前階段,是沉浸產生的必要條件,它與沉浸體驗過程、結果共同構建起整個沉浸體驗。只有目標清晰,熟練掌握工具與技巧的人才有可能產生沉浸體驗。大學生閱讀過程中的PAT因素主要指“閱讀者—閱讀推廣平臺—閱讀任務”。大學生作為閱讀者通過閱讀推廣活動進行閱讀,所以閱讀者、閱讀推廣平臺、閱讀任務是影響大學生閱讀沉浸的關鍵因素。要想獲得閱讀的沉浸體驗,需要以讀者為中心構建高校閱讀推廣平臺,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完成閱讀任務并獲得積極的閱讀體驗。
通過前文的分析,歸納高校圖書館大學生讀者閱讀沉浸體驗的構成維度及沉浸式閱讀推廣平臺設計的原則為:明確而清晰的閱讀目標、有效且即時的閱讀反饋、契合的閱讀能力、主動的閱讀控制感、積極的閱讀興趣、良好的閱讀氛圍[19]。

圖4 沉浸PAT模型
(1)明確而清晰的閱讀目標。Csikszentmihalyi指出,能夠引發沉浸體驗的活動的關鍵要素是明確的目標和即時的反饋。行為目標越清晰明確,越能知道朝哪方面努力,從而達到內心和諧的沉浸體驗狀態。因此,在閱讀沉浸體驗中,大學生可以將注意力集中在明確而清晰的閱讀目標上,明確的閱讀目標能夠延長大學生集中精力的時間,直接幫助大學生產生閱讀沉浸體驗。
(2)有效且即時的閱讀反饋。在閱讀沉浸體驗中,反饋即是對感官使用期待的反應。大學生會將注意力集中在有效且及時的閱讀反饋上,當閱讀反饋與閱讀目標正相關,這些閱讀反饋就會使大學生產生愉悅的閱讀體驗。
(3)契合的閱讀能力。閱讀能力是大學生閱讀沉浸體驗的條件因素,在閱讀沉浸體驗中,閱讀能力與閱讀任務的挑戰性應該相互契合。如果閱讀任務的挑戰性大于閱讀能力,將會產生焦慮感;反之,閱讀任務的挑戰性小于閱讀能力,將會產生厭煩感。因此,在閱讀沉浸體驗中,閱讀能力與閱讀挑戰相平衡至關重要。
(4)主動的閱讀控制感。大學生的閱讀沉浸體驗常伴隨閱讀控制感的出現,主動控制閱讀活動,能夠有效控制閱讀及閱讀過程的質量。
(5)積極的閱讀興趣。功利性閱讀是外在閱讀動機驅使下的行為,處于閱讀沉浸體驗的大學生是由內在動機驅動的,即基于自身閱讀興趣而獲得滿足感。
(6)良好的閱讀氛圍。閱讀是一種社會行為,具有個別性和社會性雙重屬性。高校圖書館群體閱讀環境會直接感染大學生的閱讀行為,大學生的群體性強,不同階段的閱讀需求比較集中,例如,學期初、學期末、大學英語四六級考試前后、碩士研究生入學考試前后等階段。因此,良好的閱讀氛圍能夠影響大學生的閱讀沉浸體驗。
融媒體的發展為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帶來了機遇和挑戰。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的最終目的是培養大學生良好的閱讀習慣、引導大學生閱讀行為、構建健康的高校閱讀生態圈。大學生自主閱讀的前提是在內在閱讀動機的驅動下產生的良好閱讀沉浸體驗,因此高校圖書館的精準閱讀推廣模式應該以能夠產生閱讀沉浸體驗為目的進行構建。以PAT模型為基礎構建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具體模式見圖5。

圖5 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的PAT模式
大學生是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的閱讀者,閱讀推廣平臺是大學生的閱讀工具,高校圖書館根據自身條件可以同時開展線上及線下、實體與虛擬并行的閱讀推廣服務,以輔助大學生完成閱讀目標。大學生的各項閱讀屬性特征是實現閱讀任務的基本條件。在大學生自身閱讀能力與閱讀目標契合的前提下,高校圖書館可以獲得及時有效的閱讀反饋,推動大學生的閱讀控制感與閱讀興趣,產生閱讀沉浸體驗,最終達到自主閱讀的終極目標。
閱讀是大學生認識外部世界、提高自身素養的重要途徑。閱讀推廣是高校圖書館首要的服務工作,其最終目的就是要培養大學生的自主閱讀習慣。沉浸體驗是一種積極的情緒體驗,明顯影響用戶的動機和行為。在高校圖書館閱讀推廣模式中引入沉浸體驗,可以激發大學生內在的閱讀動機,創造積極的閱讀體驗,從而促進大學生持續的閱讀行為,最終達到自主閱讀與深度閱讀的終極目標,具有一定的實踐意義。但是大學生閱讀過程中的沉浸體驗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心理活動過程,上文對大學生閱讀沉浸體驗構成維度的研究與平臺的設計,仍需要進一步應用實踐檢索和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