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梅
在中國歷史上,魏晉是一個很特殊的時代。其在政治上十分動蕩,思想上卻十分活躍,社會風氣更是開放,且人才輩出。而“魏晉風度”作為士族意識形態的一種人格表現,成為當時的審美理想——所謂名士風范,崇尚自然、超然物外,率真任誕而風流自賞,“竹林七賢”就是其中的代表。他們的種種行為,有些在今天看來仍然讓人敬仰,有些則相當不可思議呢!
嵇康(224年-263年)
字叔夜,“竹林七賢”精神領袖之一,譙國铚縣(今安徽宿縣)人。
“竹林七賢”之“竹林”在哪里呢?說法不一。
其中一種是,1700年前,在河內郡山陽縣(今河南焦作一帶),嵇康隱居的山間寓所,很多名流才俊慕名而來,飲酒作詩,談玄論道,彈琴長嘯,十分逍遙。他們結成了一個比較松散的文人“沙龍”,因為此地有茂林修竹,所以后世便將這“沙龍”稱為“竹林之游”,而其中最出名的七位,就被稱為“竹林七賢”。還有一種說法是,西晉時期,佛經在中原大地廣為流傳,“竹林”一詞便源自佛經故事“竹林精舍”。
當然,無論“竹林”從何而來,嵇康作為“竹林七賢”的精神領袖之一,都以非凡的才華和超脫狂放、桀驁不馴的個性,站在名士圈的頂端,不僅引領了當時的時代風氣與價值取向,對后世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嵇康精通文學、玄學和音樂,同時外表十分俊逸,可以說是集美貌與智慧于一身。據說他去山間采藥時,竟被樵夫誤認為是天仙下凡。他娶曹操曾孫女長樂亭主為妻,在曹氏與司馬氏的爭斗中,傾向皇室,對司馬氏采取不合作態度,并與司馬昭之心腹鐘會結下仇隙。司馬昭曾礙于嵇康名氣太大而不好下手迫害,后來,嵇康的友人呂安被誣告,嵇康出面為呂安辯護,鐘會即勸司馬昭乘機除掉嵇康和呂安。當時,太學生三千人請求赦免嵇康,愿以康為師,司馬昭不許。臨刑前,嵇康神色自若,彈奏了自己最喜歡的琴曲,慨然長嘆:“《廣陵散》如今絕矣。”后從容赴死。嵇康一死,曲終人散。
此后千年,人們只能在前人的描述中,想象《廣陵散》中蘊含的憤慨不屈的浩然之氣。或許嵇康也正是看到了其中的反抗精神與戰斗意志,才如此酷愛這首古曲并對之產生了深厚的感情。
你知道“竹林七賢”是哪七位嗎?
阮籍(210年-263年)
字嗣宗,“竹林七賢”精神領袖之一,陳留尉氏(今河南開封)人。
阮籍是“建安七子”之一阮瑀的兒子,可謂名門之后,同時也名滿天下。他的文學造詣極高,在詩歌、散文、文論上皆有成就。此外,我們都知道,阮瑀曾以一首琴曲獲得了曹操的信任,而阮籍也繼承了父親的音樂才能,且一生都在琴與酒的癡狂中度過——用醉酒佯狂的辦法來躲避當權者的招攬,在琴樂里尋找精神上的慰藉——以此達到既不違背個人的意愿,又免于殺身之禍的目的。
《晉書》上記載,阮籍曾連醉60天,就是為了不與皇帝司馬昭成為兒女親家;他如此厭惡司馬氏篡權竊國,卻因看上一兵營廚子釀的酒,做了司馬家的步兵校尉,到任后除飲酒外不問一事。真可謂縱酒頹放、瀟灑至極。令人不解的是,嵇康死后,一直淡泊名利的阮籍卻為臭名昭著的司馬氏集團寫了一篇《勸進文》,這件事不僅招來千夫所指,更讓阮籍悔恨終生。而寫下《勸進文》之后,阮籍很快就郁郁而終了。
阮籍本有濟世之才,可惜生不逢時。他雖然不是道德上的完人,但卻是一個率真的人。正是不肯同流合污的“真”,造就了他狂放不羈、任情自適、倜儻不群的外在,孤獨苦悶、哀傷絕望、委曲求全的內心,還有含血帶淚、寓意深遠的詩篇。有人甚至這樣評價:魏晉時代失去了阮籍,整個時代將會黯然失色;有了阮籍,魏晉時代才能讓人神思遐往,不停追逐。
山濤(205年-283年)
字巨源,“竹林七賢”之一,河內郡懷縣(今河南武陟縣)人。
山濤早年喪親,家中貧困,但少時即有器量,卓爾不群。他同樣崇奉老莊的道家哲學,與名士嵇康、呂安為友,后又遇阮籍,成為竹林之交。
與阮籍相比,山濤很會審時度勢,雖前半生于“竹林深處”如閑云野鶴,但在40歲時踏入了仕途,而且一路青云直上,選賢用能,政績斐然,官至司徒,位列三公,連政權更迭都未能影響到他。
照理說,山濤先后為曹氏和司馬氏政權做事,與“竹林”里的朋友們早已分道揚鑣,但他卻一直很照顧這些老朋友,是一個溫和且很講義氣的人。當年,山濤在由選曹郎調任大將軍從事中郎時,想薦舉老朋友嵇康代其原職,嵇康大失所望,罵山濤俗不可耐,遂寫下了名傳千古的《與山巨源絕交書》,不僅沒接受好意,還把山濤的面子踩在了地上,但山濤并未記仇。后來,嵇康因得罪司馬氏而被治罪,臨死前把兒子嵇紹托付給了山濤,并告訴兒子:“有巨源在,你就不會孤獨無靠了。”山濤果然一心一意扶持嵇紹,人品可見一斑。
也許很多人覺得山濤并沒有堅持“竹林七賢”的氣節,但他在亂世中,秉持著清正的作風,一心為國為民,不附權貴,不拋同僚,不棄好友,亦乃君子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