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架工藝美術專業教育體系的思考

周南

In retrospect to traditional arts and crafts education system,Shanghai boasts a glorious past. In order to further develop Shanghai’s traditional arts and crafts, adapt to the growing export demands and meet the needs of dozens of arts and crafts factories for technological progress, the whole industry attached great importance to cultivating traditional arts and crafts professionals in the late 1950s. positive measures were taken, and remarkable results were achieved.

關于傳統工藝美術專業教育體系，上海曾經有過輝煌的過去。上海自開埠以來，隨著經濟的迅速發展，各地區特別是蘇浙兩省的工藝美術家紛紛涌入上海，并“安營扎寨”，經過艱苦打拼，逐漸形成了令人矚目的，包括絨繡、紅木雕、白木雕、黃楊木雕、玉雕、竹刻、硯刻、瓷刻等在內的，異彩紛呈的海派工藝美術新局面。新中國成立以來，上海海派工藝美術曾是我國換匯率最高的大宗出口產品，為國家換取了大量的外匯。為了進一步發展上海傳統工藝美術，以適應日益增長的出口形勢，滿足數十家工藝美術工廠的技術進步的需要，上世紀50年代末，培養傳統工藝美術人才的工作受到了業內外各方面的高度重視，繼而采取積極措施，并取得顯著成效。

當年培養傳統工藝美術人才的工作，主要通過三條途徑來實施：

黃楊木雕 鐘馗嫁妹 梁瑞玉（中國工藝美術大師, 曾就讀于上海玉石雕刻廠工業中學）

紫砂 武松醉酒 毛關福 （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 曾就讀于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

燈彩 龍舟 何克明（一代 燈彩名家）

燈彩 松鶴長青圖 何偉福 (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 何克明之孫）

一、師傅帶教徒弟

即安排海派工藝美術各類掌門人收帶徒弟，其中也包括了家族的傳授。名師出高徒，通過師傅帶徒弟培養了一大批人才。如上海工藝美術研究所中的剪紙名家王子淦的弟子王建中、趙子平、奚小琴現都是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硯刻名家張景安弟子陸天福是著名硯刻家，陸天福弟子丁偉鳴是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象牙細刻名家薛佛影的弟子陳恩華為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燈彩名家何克明之孫何偉福為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面塑名家趙闊明弟子趙艷林是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趙鳳林、謝雅芬、陳瑜、容淑芝均是工藝美術師。老藝人將絕藝最直接地傳授給下一代，這是師傅帶徒弟最大的優勢，他們不僅培養出第一代傳人，有的已經有了第二代、第三代傳人。

但是，隨著社會經濟的高速發展，上海傳統工藝美術正遭受嚴重沖擊，尤其在傳統技藝和品種方面已到了瀕臨危機的境地。1997年國務院頒發了《傳統工藝美術保護條例》，2001年上海市政府發布了《上海市傳統工藝美術保護規定》，并將傳統工藝美術技藝和品種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予以保護。2002年上海工藝美術博物館成立后，即著手開展對上海傳統工藝美術品種的保護工作。一方面抓緊對上海地區傳統工藝美術技藝和品種的資料整理和收集工作，先后拍攝了《海上神技》《神剪》《最后走出土山灣的人》《與石頭對話的人》等專題片，出版了《王子淦剪紙藝術》《收藏與藝術》等技藝專著；另一方面組織力量申報上海市傳統工藝美術保護品種技藝和市級、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走依法保護之路。申報的“海派剪紙”“海派面塑”“海派黃楊木雕”“何克明燈彩”絨繡等已列入上海市級或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

二、社會專業學校

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自1960年創辦起的20年間，先后開辦了漆器雕刻、玉石雕刻、織繡、木雕（包括黃楊木、紅木、白木）、象牙雕刻等，培養了近700人。這一時期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被認為是最輝煌的階段。當時上海具有代表性的老藝人被聘為專業教師，其中有絨繡高婉玉，木雕張愛泉、徐寶慶等一代名家都全心全意參加專業課傳授技藝的工作。

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在60年代搶救和保存了上海一批瀕臨消亡的手工藝品種，提高了工藝美術創作的審美觀念和設計意匠，對傳承手工技藝、培養新生力量、推出時代新作起到了重要的促進和推動作用。1962年9月，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在南京東路上的上海工藝美術品服務部舉行了首次學生作品展覽會，展示了建校兩年半來的成績。展出工藝作品200余件，包括玉石雕刻、象牙雕刻、黃楊木雕、東陽木雕、紅木雕刻、漆器雕刻、絨繡、刺繡等，另有國畫等美術作品77件。1963年，首屆學生共149人畢業，分別被輸送到玉石雕刻廠、木器雕刻廠、絨繡廠、地毯廠、戲劇服裝廠、瓷器彩繪廠、工藝美術研究室等22個單位。1964年8月，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第二屆師生作品展在上海工藝美術服務部舉行，展品有玉雕、牙雕、黃楊木雕、瓷器彩繪等60余件，社會反響甚好。

三、企業自辦職業技校和工業中學

上世紀60年代起，上海工藝美術企業中玉雕廠、地毯廠、長江刻字廠、鉆石廠、遠東飾品廠、宇宙飾品廠、工藝美術廠、繡品廠、徽章廠及藝術品雕刻一廠、二廠、三廠、四廠等12家單位先后開辦了工業中學，共計開設了42個班，其中玉雕廠辦有11個班，培養專業人員660余名，地毯廠辦有7個班，培養專業人員390余名。工業中學總共培養了2290余名學員。中國工藝美術大師張心一、劉紅寶也是從工業中學中培養出來的。這還不包括職業技校。與師傅帶徒弟相比，學校培養人才更具長處，如提前通過招考吸收學生，保證了生源和質量，專業課得到名師傳授的同時，還十分重視美術基礎教育，所以培養出來的學生具有全面發展的特點。

剪紙 青蛙 王子淦（一代剪紙名家）

剪紙 霸王別姬 趙子平（上海市工藝美術大師,王子淦弟子）

以上三個方面共計培養了專業人員達3000多人。正是這批工藝美術人才，擔當起了半個世紀上海傳統工藝美術發展的重任。

時過境遷，經過近幾十年來的變化，如今上海傳統工藝美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有的專業在市場經濟中得到新的發展，最具代表性的是玉雕，近些年來玉器市場繁榮，價格飚升，從業人員逐年增加。有的專業受到材料方面的局限，如牙雕，近些年來隨著對野生動物保護力度的加大，合法的象牙原料緊張。（隨著對野生動物保護力度的進一步加大，至2017年底全面禁止象牙雕刻的制作和銷售）。更多的則是經濟效益的不理想而少人問津，如黃楊木雕、白木雕等，原有的產業基本已退出市場。對于不具備生存活力的傳統工藝美術，有的已通過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謀求保護，如黃楊木雕、顧繡等。隨之，傳統工藝美術的教育也因此淡出人們的視線。社會專業院校一度偏重設計，傳統工藝美術專業設置很少。上海市工藝美術學校原來由學校培養出來的，從事傳統工藝美術專業教育的老師也都相繼退休。也就是說，這支從事傳統工藝美術教育的教師隊伍已基本消失。

企業自辦職業技校和工業中學在幾十年市場經濟浪潮中，隨著企業改制，行業調整而相繼關閉。

由于教育的缺位，不僅直接影響到傳統工藝美術的保護工作，同時也影響工藝美術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發展。目前工藝美術專業人才與工藝美術發展形勢是極不相適應的。這既需要新一代工藝美術人才，也需要傳統工藝美術非物質文化遺產人才。而后者因保護和發展雙重使命更顯十分重要。

上海工藝美術行業相關組織和有關學校對此也進行了有益的探索。如數十位大師被聘為上海工藝美術職業學院客座教授、嘗試3+1模式，即3年相關專業學習，1年自選傳統工藝學習；又如上海視覺藝術學院時尚設計學院舉辦拜師活動，數十位大師與學生結對子；上海大學美術學院也成立了多個手工藝工作室。

四、建議

一是要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加強宣傳，提高全社會特別是工藝美術系統對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和傳統工藝美術、宏揚中華文化重要性的認識。

二是要不折不扣執行《上海市傳統工藝美術保護規定》和四個實施《細則》；2016年年底國家工業和信息化部、財政部發布《關于推進工業文化發展的指導意見》；2017年年初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文化部、工業和信息化部、財政部不久又發布《中國傳統工藝振興計劃》，表明國家對傳統工藝美術保護工作的高度重視。對此應認真學習并貫徹落實。

三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主管部門與傳統工藝美術保護的主管部門，應密切溝通、加強互動、形成合力，共同做好傳統工藝美術接班人培養工作。

四是相關學校、企事業、研究機構，應共同努力架構產、學、研平臺，擬定切實可行的工藝美術專業教育的方案，以確保傳統工藝美術在新時代后繼有人，使工藝美術非物質文化遺產得到傳承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