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波

尉澗松
尉澗松的高溫窯變陶瓷藝術
Wei Jiansong also grows from a student who was obsessed with traditional Chinese ink painting in the past to currently a leading figure in the field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hightemperature kiln-transmutation ceramic art. Nowadays, his research on pigmented glaze under kiln transmutation marks important breakthroughs. He emerges as one of the few Chinese artists who are proficient in high-temperature kilntransmutation porcelain painting technology.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真乃忽然而已。一眨眼,距離1979年我與尉澗松結伴初登黃山藝術寫生已相隔整整四十年。那年,我倆十八、二十正值芳華,坐著一輛租來的車翻山越嶺,花了30多個小時才從上海開到黃山腳下。

欲翔 高溫窯變瓷板 35cm×35cm 2017年
當時的我們或許未曾想到,藝術會成為彼此間的牽掛,釀造出如此甘厚醇香的友誼。我們亦不曾預料到,陶瓷會成為我們生命中如此重要的部分,成為讓我們一起游歷歐洲、南美各國,甚至踏足南北極的聯系和關鍵所在。
四十年,一顆樹苗足以參天,而尉澗松也從當時醉心于中國傳統水墨的學子一躍成為中國當代高溫窯變陶瓷藝術領域的領軍人物。如今,他的窯變色釉研究可謂是重大突破,是國內少數熟練掌握高溫窯變瓷繪技術的藝術家之一。他的陶瓷作品綻放于大英博物館,被62屆世界小姐中國賽區組委會選為當屆冠亞軍最別致的獎杯,入藏于西班牙畢加索博物館、比利時皇家藝術歷史博物館等等,受到世界各地陶瓷愛好者們的喜愛。
不久前,尉澗松的“澗松高溫窯變藝術研究中心”正式動工了。那是棲身綠蔭環抱下的一方靜地,空間、作坊、窯爐一應俱全。我想,這既是多年來他在瓷藝上探索的一份成果凝結、一份夢想實現,同時更預示著他又一個新的開始,和對自己的全新挑戰。

晨嘯 高溫窯變瓷板 35cm×35cm 2017年

春憶 高溫窯變瓷瓶 56cm×19cm 2019年

天地一沙鷗 高溫窯變鑲器 68cm×23cm 2019年

秋韻 高溫窯變瓷瓶 56cm×19cm 2019年

悠遠 高溫窯變鑲器 68cm×23cm 2019年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處高溫窯變瓷板 50cm×50cm 2018年

一葉知秋高溫窯變瓷盤 直徑 25cm 2018年

映日荷花高溫窯變瓷瓶 59cm×18cm 2018年

南湖秋水高溫窯變瓷盤 直徑 52cm 2018年

依依夢里無尋處高溫窯變瓷板 50cm×50cm 2018年

印象水鄉高溫窯變瓷瓶 65cm×28cm 2018年
尉澗松雖非制瓷出身,但其很早便與瓷結緣。在傳統繪畫上出類拔萃的他,早在上世紀80年代求學于上海交通大學期間,就曾跟隨著名陶瓷壁畫家郭力教授研習,其創作的大型高溫窯變陶瓷壁畫《水鄉晨曦》還曾入選全國陶瓷壁畫展,被評為優秀作品。
短暫的接觸,卻埋下了對陶瓷摯愛與向往的種子。2002年,當上海“申窯”為藝術家提供陶瓷創作的機會,請他也來小試牛刀后,這一畫,便令他再也無法自拔。彼時,尉澗松已旅居日本十多年,更在當地畫壇取得出色成績。但對陶瓷創作的極大熱情、對陶瓷釉料與燒制的滿心好奇,讓他上海、日本兩頭跑,爾后又毅然回國,最后更全身投入到景德鎮。他說,高溫色釉像極了一條透著耀眼光芒的縫隙,其中的光芒讓人無法抗拒,而縫隙后的世界也太過于有吸引力,讓人停不下腳步追逐。
這之后的十幾年,“窯變”,可以說幾乎占據了尉澗松大部分的生活。高溫窯變的不可復制、獨特魅力都反復促使他思考、激活他的想象力。從最初的屢試屢敗、屢敗屢試,到后來逐漸得心應手,尉澗松花費于其中的時間、金錢、心力,都是難以計算的。在他長期而艱辛的探索、研究與實踐下,一件件絕無僅有的高溫窯變陶藝精品逐一橫空出世,盡顯天人合一的創造力。
他手中的紅鮮艷奪目,達到了如雞血石般的艷麗;他筆下的綠蒼翠欲滴,仿若寶石般深邃;他燒制的黃幾乎就是秋的化身,恰似秋風拂面,滿地金黃映入眼簾。而當他深厚的傳統繪畫素養與這些淋漓盡致的釉色相遇時,那“翱翔一萬年、來去幾千年”的鶴、那“細看不是雪無香,天風吹得香零落”的梅、那“家有荷芰送馨香”的蓮都煥發出耀眼而絢爛的生命力。在線條與塊面的對比下,在豐富釉色效果剛與柔并濟的渲染下,構成了一幅幅充滿藝術色彩的景象空間,加之高溫色釉以肌理和流動傳達的情緒,激活了作品,更觸動了人心。
“先感動自己,再感動觀眾。”尉澗松常這樣說,他也確實做到了。如今,他仍堅持不斷突破,把燒制過程中的種種驚喜或意外轉化成更多啟發與動力。他說,“高溫窯變是中國陶瓷歷史留給現代藝術的一個機會,而創作出屬于自己的藝術世界,是歷史給予的機遇。要做真正有創造性價值的事,更要讓所想所做達到極致。
更難得的是,尉澗松亦樂于授入以漁,他常毫無保留地分享自己多年來在色釉研究上的心得,因此,他成為不少藝術家初入陶瓷創作的老師和領路人。他希望自己的經驗和多年嘗試能為他人少繞彎路而提供可參考的建議。這,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氣度和慷慨。
尉澗松并不是一個多語的藝術家,但一開口又總能驚艷大家,或是幽默的、或是嚴謹而專業的。這和他的作品很像,他將中國水墨寫意精神與現代平面構成原理有機地運用到陶瓷藝術創造中,然后用最簡潔的藝術表現形式以及高溫色釉效果,為中國傳統題材充滿現代感的表達找到了路徑。在他的瓷器上有許多留白,但只要一只飛鳥、一朵荷花,或是一株石榴,就足夠讓你的目光無法移動,這種吸引是切切實實的。
我還記得2016年,尉澗松的作品也參展了我們當年的“新瓷NEW CHINA比利時布魯塞爾特展”,他的作品尤為獲得比利時皇家歷史藝術博物館來客的傾心。當他們得知這位藝術家身在比利時,便迫切地希望能與這位藝術家見面,并收藏他的作品。在接受尉澗松贈予館方的作品《春華秋實》之時,博物館遠東館館長Nathalie Vandeperre女士為瓷瓶上的那株火紅石榴目不轉睛、感慨而言,“原來布魯塞爾中國宮內收藏的瓷器使我們接觸到了古代中國的藝術魅力,如今看到這樣出色的中國當代藝術陶瓷,不論是技術、藝術角度都令人贊嘆,這將是比利時了解中國當代文化藝術的一個新窗口。”
正如尉澗松所言,“藝術是橫向的,是結合所有有機的東西,來體現的具有綜合性的作品。”他的創作源泉也是聚合型的,既來自于他對陶瓷材料、釉色效果堅持不斷的嘗試,也有他對于陶瓷釉色與畫面的整合思考,更離不開他通達的藝術理想和人生哲學。尉澗松曾說:“中國寫意畫的發展過程是畫家逐漸摒棄單純描摹自然,筆墨結構沖破自然形象束縛,從繪形轉向寫神,最終達到形神兼備的過程。”而在他的陶瓷創作中,他不僅延續這一思想,引入人文思辨和傳統修養,用筆墨線條傳遞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理解,使瓷藝意象內涵化了。更通過點染或成片的釉色使用將東方傳統美學精髓恰當運用到現代藝術表達上,為我們帶來如借天工之手而呈現的絢爛、清美與靜謐。
40年,人生并沒有多少個40年。但我相信,對于藝術、對于陶瓷的熱情和創造力會永永遠遠的伴隨我們整個余生。2019年7月和尉澗松再次相約重上黃山,并與一眾藝術家好友共同藝術采風。我們站在清晨的日出里,站在山頂的云海中,沉醉在丹霞峰壯美的夕陽下。我們相視而笑,物是人未非,往事亦未如煙飄散。昨日,往后,愿我們都仍是此間少年。

涼夕向秋澄 高溫窯變瓷板 110cm×28cm×2 2018年

春風又到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高溫窯變瓷板 110cm×28cm×3 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