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計亮 李東霖
民藝中國——剪紙系列展
On June 21, 2019, Opening Ceremony of “Series Exhibition on Chinese Traditional—Paper Cut Art” was held at China Academy of Arts’ Folk Art Museum. This exhibition is hosted by China Academy of Arts’ Folk Art Museum and Zhejiang Art Museum. Paper Cut Art Professional Committee of Chinese Culture Promotion Society and School of Art Administration and Education of China Academy of Art provide academic support.
2019年6月21日,“民藝中國——剪紙系列展”在中國美術學院民藝博物館開幕。該展覽由中國美術學院民藝博物館、浙江美術館主辦,中華文化促進會剪紙藝術專業委員會、中國美術學院藝術管理與教育學院為學術支持單位,總策劃為許江、杭間,策展人為吳光榮、王來陽、張旭敏。此展展出了來自陜西、山西、山東、安徽等19個省區市,清末民初、新中國成立以來的400余件剪紙作品,主要有神崇拜、民風民俗、日常生活,以及熏樣、文獻等諸類。福紙千年,生活智慧之源流。中國美術學院民藝博物館構建以“民藝中國”為主題的系列展覽,并結合“燕尾裁春·剪紙的傳承與未來”研討座談會,討論剪紙與中國人的生活方式與非遺視角與剪紙的重塑,促進與推動剪紙藝術的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

王伯敏先生《中國民間剪紙史》書稿等文獻
中國剪紙由來已久,又稱刻紙。據相關史料考證,歷代現存(出土)的民間剪紙可追溯至北朝《對馬》、《團花》(20世紀50年代出土于新疆吐魯番阿斯塔納303.306號墓)。歷代著錄的剪紙,從司馬遷《史記》到蔡倫《后漢書》等,唐代李商隱《人曰》詩:“鏤金作勝傳荊俗,剪彩為人起晉風”也是寫此。南宋已出現專業民間剪紙藝人,有的善剪諸家書字,有的專剪諸色花樣,其用于張貼、擺襯、底樣、印染,還有窗花、喜花、禮花、鞋花、門箋、斗香花、剪紙團花、剪紙旗幡等。明代《蘇州府志》載趙夢擅制夾紗燈,此謂生活之物。清代更為禮俗,意味著今日生活之演繹,即剪紙是生活的藝術。千百年來,文人有詩曰,民間傳口訣,“吉祥止止”合人意。
“福”即《說文解字》中的“祐也”,后引申為富貴壽考等齊備、福氣。亦有“吉祥文化”之善也、福也。吉之反為兇,福之反為禍,善之反為惡,也說明其美好的內涵。西北之粗獷、蔚縣之彩暈、薩滿之想象、晉中之夸張、魯東之纖細、淮陽之套花、東南之纖麗等,都能反映出剪紙的傳統魅力與今日生活之千絲萬縷之聯系。2009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中國剪紙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王伯敏先生在《中國民間剪紙史》中寫道:“中國民間剪紙,是以中國億萬勞動人民為主體而創造的一種富有生命力的藝術……是千百年農耕文明所形成的藝術體系,是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福紙千年”實在是對剪紙藝術的美好訴求。

艾虎門箋系列

《薩滿文化系列——花神嬤嬤神》陳維珍 吉林
剪紙是最自然、生動的民間藝術。技法以剪刻、鏤空為主,包括撕紙、燒燙、拼色、襯色、染色、勾描等,通過諧音、象征、寓意等手法提煉、概括自然形態,構成美麗的圖案。可謂大拙之趣,樸素巧妙。在剪紙藝術中,夸張和簡化尤其需要技巧,既是不可或缺的手法,又是剪紙創作上最難處理的一端。“剪紙”圖案既是故事,手藝人賦予新的生命力,又顯得意忘形。《三神降魔圖》即是典例,三神是指山神爺爺、土地爺爺和灶君爺爺。在過去,家中有人生病或感覺不安,需要請神來鎮壓,三神合并法力降魔。“巫術”與信仰似乎是剪紙藝術的原始形態,隨之時代發展,其“禮儀”與生活變成了剪紙藝術的現代主流。比如《福祿壽禧》《富貴三多》等,“禧”是幸福、吉祥,“三多”是多福、多壽、多子。將內心的愿望轉化為吉祥圖案,便形成了最為美好的祝愿。
“民藝中國——剪紙系列展”共分為四個部分:一、燕尾巧裁,春夏秋冬。剪紙藝術來自生活,以及強烈的個性與民族性。在“農耕文化”的影響下,剪紙不止于某種藝術語言,還在于將心愿作形象的表達,比如《戲金蟾》,把心靈與精神在自然的刀尖予以融合,達到自由自在的表達。二、紙中尋夢,東西南北。中國美術學院藝術史研究學者王伯敏先生對中國剪紙藝術理論的研究與探索,價值頗豐,更有《剪紙藝術》《中國民間剪紙研究》《剪紙的故事》等文獻的展示。三、鏤空成紋,喜上眉梢。剪紙藝術的“禮儀”文化,不論婚喪嫁娶,或是過新年,以及節令等,可謂花影繽紛。特別是清末民初的剪紙熏樣,色澤均勻、柔和,仿佛充盈著光影之間的歷史圖像。四、福紙千年,瓜瓞綿綿。剪紙充滿了泥土的芳香,在柔和與明快的交互中,襯托了美好的生活“詩歌”。“剪花娘子”庫淑蘭、“大家手筆”程建禮、“高密藝人”范祚信等,其作品已超越了現實生活,賦予了新的活力。中國美術學院民藝博物館館長吳光榮教授說:“時代變遷,剪紙有自娛和自用,但也有服務他人的美好生活。”千百年來,剪紙藝術是生活智慧的再現,瓜瓞綿綿,薪火相傳。

《董父豢龍》 蘇蘭花 山西 楊毅收藏

《出海》 林桃 福建

《春》 高鳳蓮 陜西

《回憶讀》 郭佩珍 陜西
紙是有生命力的。剪紙與繪畫不同,它是最貼近民間文化的藝術形式。近現代,剪紙藝術依然紙中尋夢,表達生活情趣,這一優點,不可不說是剪紙藝術的成就。黃河流域、長江流域、東南沿海、西南地區等,不僅顯現鄉土之氣息,更有交疊的美育生活。“剪剪糊糊讀讀書,剪花剪鳥剪游魚……”亦是最樸素的實在。清末民初剪紙熏樣,如一張張歷史切片,印證了剪紙圖系的美育價值。可見,剪紙藝術是中國民間藝術的典例,是傳統審美與東方生活的智慧,它蘊含著中華民族最廣泛、最有活力的精神與審美追求。
張道一先生在《吉祥文化論》中提到“精神的慰藉”,這是民間文化在人的心靈與審美境遇解讀,即“有圖必有意、有意必吉祥”的真實對照。“民藝中國——剪紙系列展”結合空間與剪紙的營造,邀請了欒旭初、周愛軍為此創作艾虎門箋系列。艾虎有護生、鎮宅、避邪之意,《艾虎保貴子》《艾虎獻壽》《艾虎坐帳》《艾虎獻三多》《艾虎保平安》等,其形式賦予強烈的傳統色彩,表達了對艾虎的尊崇和對生活的祝愿。“葫蘆萬代金蟾來,福壽雙全魚戲蓮”,更是“精神的慰藉”,也是“吉祥文化”的典例。中國美術學院民藝博物館館長吳光榮教授在“燕尾裁春·剪紙的傳承與未來”研討座談會上說:“過去看民藝,是哭著、哭著就笑。現在看民藝,是笑著、笑著就哭。有很多東西反掉了。”這是需要深思的問題,好在不悲情。剪紙藝術處在信息時代,也應有新的發展,創造新時代的藝術之美。除了“精神的慰藉”,還有“紙間的美境”。不可否認,剪紙保持了自有生態,與時俱進。它是剪紙藝術家通過想象表達對生活的美好祝愿,更是來自最自然、最生動的精神延續。
今日之“民藝”,是生活的藝術。“民藝中國——剪紙系列展”以學理構建,作品引領為主線,全面地展現了“剪紙藝術”的發展歷程,激活了中國傳統文化在當代人文精神土壤中的重新生發,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中國美術學院副院長兼美術博物館總館長杭間教授有言:“在今天,無論是研究或創作者,都體會到了剪紙藝術的重要性,也應該有一個轉折的可能性。”尤其在當下,剪紙藝術應得到更多關注,進入藝術史或設計史的描述體系。

《無題》范祚信 山東 李金波收藏

《鴨花》王桂花 廣東 許遵英收藏

《安塞腰鼓》 李福愛 陜西

《舞龍》 程建禮 安徽

《十八羅漢》熏樣 山東 顧朋泉收藏

《羊》 段建珺內蒙古

《道家八寶》熏樣 山東 顧朋泉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