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菲利普斯Todd Phillips他的《小丑》生于現實

托德·菲利普斯出生在1970 年的紐約，他從自己青少年時期的記憶里找到了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哥譚市”，讓它成為電影《小丑》的真實舞臺。這位頗有名氣的喜劇片導演，用他最理想的陣容拍成了一部沒有特效的“超英漫改電影”，而且并不在意它角逐金獅獎的輸贏。

文/邱驪吉

喜劇片導演的經驗

即使是以擅長執導喜劇電影聞名，托德·菲利普斯導演仍然覺得喜劇是非常主觀的：“可能你和幾百個人坐在同一個房間里看同一部電影，他們都在哈哈大笑，你卻感覺不到任何笑點。喜劇片就是這樣的，一個笑話好不好笑就是這么一件因人而異的事情。”

托德·菲利普斯是位“寫作型導演”，他自導自演了數部成名作。憑借參與編劇電影《波拉特》，他還在2007年獲得過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改編劇本的提名。經歷多年親筆寫作，他對于把握喜劇元素的困難程度深有體會—在故事里安排有概率不被觀眾接受的笑點是需要勇氣的，而如果寫得太過隨心所欲，又會把觀眾甩開太遠。他一直認為，觀眾才是擁有最終發言權的人，只有觀眾的笑聲才能證明一部喜劇的成功。

9 月，又一年奧斯卡頒獎季到來，托德·菲利普斯導演的新作登上了眾多外國知名電影雜志的封面，帶著DC 漫畫經典角色“小丑”的扮相的杰昆·菲尼克斯，在一種粗糲的年代感的環繞下注視著每一位觀眾。這部電影似乎與喜劇毫無關系，它用一種黑暗而寫實的風格講起了“小丑”的起源。

“我覺得會有一些觀眾對這部電影感到失望。”電影《小丑》在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首映之前，托德·菲利普斯導演透露，“但同時，一定會有很多觀眾為它而興奮的。因為我們拍攝的故事，翻開任何一本漫畫書都找不到。”

夸張的小丑妝，鬼魅般的笑容，邪性卻不失優雅，肆意又帶著理性—“小丑”這個最初作為蝙蝠俠的對手被創造出來的反派，似乎總有一種特別的魅力，讓人不禁想要探尋他神秘的過去。即將問世的這部新電影并不是“小丑”第一次登上銀幕，卻是他第一次當上電影的男一號。與許多粉絲的預想大為不同的是，托德·菲利普斯導演沒有依據DC 漫畫里“小丑”的任何劇情去改編電影，而是按他自己對這個角色的認知原創了一個故事。

“每一部電影都不是非得滿足所有的觀眾。”這位大膽的導演以前就說過這樣的話，這是他拍喜劇片對觀眾的笑點進行平衡與取舍的經驗。

他導演的這部《小丑》，講述在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哥譚市”—也就是現實中的紐約城，一位落魄的喜劇演員是如何掙扎在生活中，精神逐漸異常，最終變成“小丑”的。這個故事里沒有蝙蝠俠，因為相對于《正義聯盟》等電影，這是另一個世界里發生的事，它或許可以歸進一個名為“DC 黑色宇宙”的新系列。“DC 黑色宇宙”是托德·菲利普斯導演提出的概念，他希望這部《小丑》成為這個系列的開端。

這個開端顯然已經創造了歷史。《小丑》入圍了第76 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參與金獅獎的角逐。影片的出品方原本是打算為它選擇更“保險”一點的亮相方式的，但菲利普斯導演很快就說服了他們。他說：“我不在乎是不是冒著不贏的風險，在我們都知道手里有一部什么樣的電影的情況下，為什么不去主競賽單元呢？”

他就這樣開創了“超英漫改電影”入圍歐洲三大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先河。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席稱《小丑》是他們今年看到的最出人意料的一部電影：“它會一路沖向奧斯卡的。”

讓“小丑”遇見“喜劇之王”

托德·菲利普斯讀高中的時候，曾經把身邊同學的日常生活拍成攝影作品。當他高中畢業進入紐約大學電影學院，卻發現周圍每個人都在寫電影劇本。“當你想寫些什么的時候，基本是在寫自己從生活中得到的感悟，但當時我才18 歲，我覺得自己并沒有足夠的生活經驗來寫電影。”于是他在導演生涯開始之初選擇去拍紀錄片，探索他感興趣的真實人物。

如今他拍攝的電影《小丑》有著完全不同于通常意義上“超英題材商業大片”的質感，沒有綠幕特效，也沒有“超級英雄”，僅僅聚焦于一個男人在悲慘人生中的掙扎與蛻變。畫上小丑妝的男主角在冷色調的城市中獨自起舞，就像現實中每一個默默承受著苦楚和壓力而不曾被關心的人。

創作《小丑》劇本的時候，托德·菲利普斯在電腦旁貼著曾三度入圍奧斯卡金像獎的男演員杰昆·菲尼克斯的照片，他一邊參考著這位演員深邃的個人特質創作“小丑”的角色形象，一邊幻想著，如果杰昆·菲尼克斯本人能來演這個角色就好了。

#電影《小丑》劇照

托德·菲利普斯成功地將他的劇本寄到了著名電影導演馬丁·斯科塞斯手中。他非常喜歡1983 年馬丁·斯科塞斯執導的那部黑色喜劇片《喜劇之王》，羅伯特·德尼羅飾演的小人物魯伯特為圓喜劇夢不惜綁架偶像的故事精妙而荒誕。托德·菲利普斯希望他的《小丑》能致敬這部經典，電影中的“小丑”也有著魯伯特的影子。

馬丁·斯科塞斯導演看過《小丑》的劇本之后很感興趣，還一度計劃參與制片，只是最后因時間關系未能履行。但托德·菲利普斯得到的已令他欣喜萬分—電影《小丑》擁有了羅伯特·德尼羅，“喜劇之王”在片中飾演了一名脫口秀演員。另一邊，杰昆·菲尼克斯也同意了出演“小丑”一角。

可謂美夢成真，托德·菲利普斯得以與他們一起鉆研“小丑”的故事，他沉迷于這個過程，并給予演員自我發揮的充分自由。托德·菲利普斯多年來拍攝喜劇電影的理念顯然也適用于《小丑》的片場：“拍喜劇是一件很刺激的事，你不能想象那些厲害的演員到了現場會一直照本宣科。拍攝的時候，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出現什么。而作為一名喜劇片導演，你能做的最糟糕的事就是對他們說‘不'。”

影史上已有憑借《蝙蝠俠：黑暗騎士》里的“小丑”獲得奧斯卡金像獎的希斯·萊杰，托德·菲利普斯導演的這部《小丑》能否作為“超英題材電影”成功被奧斯卡認可的后繼者，且讓人拭目以待。至少托德·菲利普斯已經拍出了他理想中的電影，他的鏡頭捕捉到了放聲大笑的悲情小丑，以及那懷舊的黑色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