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大家都騎自行車

@馬小鈴

荷蘭地形狹小低洼、運河橫亙在每個城市的街道中，騎自行車不僅是在荷蘭生活最適宜的出行方式，而且既環保又健康，受到國民的一致喜愛。

來到荷蘭第三天，我就在中國留學生二手貨微信交易群里，以90歐元的價格淘到了一輛至少轉手過五次的“老車”。此破車身形單薄，騎起來除了鈴不響，渾身都在響，但它勝在便宜（在荷蘭，一輛童車都要至少160歐元），且前車主慷慨地贈送了我三把不同種類的車鎖，也算是物有所值。

我以前自認為對自行車的掌控力和自行車世界冠軍是一樣的，只是他騎得比我快而已。然而到了荷蘭，我才真正見識到本地人是怎么“騎”車的：有中國東北“倒騎驢”式的；有前面帶人坐在車籃里的；有專門供殘疾人士或老年人使用的自動拐彎的五輪車；也有后面加了一個大筐的三輪自行車……

在荷蘭，道路上通常有三種顏色的規劃：瀝青的是機動車道，鋪著石板的是人行道，而紅色橡膠的就是自行車道了。在自行車道上，如果騎車人撞到人或機動車，被撞人要賠錢給自行車主。

初到荷蘭，每次騎車我都提心吊膽，生怕不小心就騎錯了路，或因看不懂荷蘭語的交通牌而闖下什么禍，于是騎得很慢，總是被身后的荷蘭人按鈴超車，每一次他們都“嗖嗖”猶如一道閃電般從我身邊躥過，感覺時速好像有好幾十邁那么快！這導致我對騎自行車有著越來越多的恐懼，甚至后面一按鈴我就會不由自主地摔向人行道。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下課后把自行車停在了商場旁邊連鎖超市門口，和眾多自行車擠在一起。逛了兩個小時再出門，猛然發現：我的自行車及超市門前所有的自行車都不見了！待我義憤填膺地回到家并在留學生群里發了一條譴責偷車賊的語音后，很快有人回復我：那不是偷！我的自行車因為違停，被政府拖走啦！

在荷蘭，很多去逛商場的人把車停在超市門口。通常，交警巡邏車會在超市前停留的所有自行車上貼上一張小條，半小時后過來回收，如果貼著小條的自行車還在，就說明車主已停留超過30分鐘屬于違停，車子就會被立刻拖走送到政府的認領中心，車主可以在官網上依據自己停車的時間和地點，在上面找到自己自行車的通緝照，然后按照那個號碼，去認領中心交錢領車。

聽到群友這樣的解釋后，我立刻提出了疑問：這個手法有bug啊！假如我把自行車和樹鎖在一起呢？交警咋拖車？結果是：交警會在你的自行車上面再加一道鎖和樹綁在一起。想要解封？去認領中心交罰單領鑰匙！Oh my God！

于是，盛夏七月，我頂著炎炎酷暑坐了25分鐘的公交車來到位于郊區的認領中心，里面堆積的違章自行車成千上萬，一旦超過某段時間無人認領，政府就會義務拍賣給二手自行車商店，款項用于公共事業建設。我麻利地報了號碼領了罰單，交了26歐元的罰款，推回了自己的自行車。

同年11月的隆冬天，處于北歐的荷蘭在下午四點就黑透了天。我剛剛下課，騎到路中央被交警攔下，原因是我沒開車燈，被罰60歐元！

依然是一個惠風和煦的上午，我正優哉游哉地騎著車，交警一伸手攔下了我，“你看，”說著他拎起了我已經被顛歪的車燈，“車燈的光亮必須面向正前方，可你的車燈都快掉了，騎行的時候會形成一閃一閃的光，給對面的司機造成誤解，這是非常危險的。而且，你的車鈴也銹了；看，你的剎車閘也不靈敏；哎呀我的上帝，腳蹬子都快掉啦！你這車早就不能騎啦，你咋還頂風作案敢上路呢？快快快拿著這張罰單，50歐元，謝謝！”

一天，我在留學生群里賣二手鍋具，送貨上門，于是一邊扛著鍋，一邊拿著手機地圖優哉游哉地往目的地騎，半路又被交警攔下來了。交警說，行進過程中不可以看手機，不能玩手機，不能插著耳機聽歌。我分辯道：“可是我沒有玩手機啊，我只是在看地圖！”交警帥哥哥邪魅地一笑：“只要看手機就是不可以的喲！你要立刻交錢還是等罰單？”

兩年后，我在荷蘭成了一個絕對的自行車老手。不僅速度可與太陽肩并肩，時不時還能來個漂移。我的破車經過改良后，以70歐元的價格賣給了一位大學新生。交貨前，我仔仔細細地把自己所有的騎行經驗傾囊相授，并且多次囑咐她要時時刻刻以機動車司機的規矩要求自己。她“哎呀”一聲：“那咋辦？我來之前正好在朋友家喝了酒，騎自行車能酒駕不？”我趕忙告訴她：“還酒駕？你膽子忒大，想參加牢房一日游嗎？乖乖地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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