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境界

夏愛華

已到知天命的年齡，我以為，我已將一切看透。有一天，跟母親閑聊，說自己終于成熟了。年逾七旬的母親微微一笑，一語道破：“你成熟？還差得遠呢！都這么大了，還跟妹妹拌嘴，不依不饒。兒子眼看都快奔三十了，你還是每天為他操心不止。唉，一句話，所有的人和事，你就不能看開些，凡事順其自然，隨遇而安？”

面對母親的直言反駁，我啞口無言。知女莫如母。真正能夠看透我內心的，只有母親。

經過認真的反思，我認為母親說得對。于是，便真誠地向妹妹道歉，與她重修舊好。隨后，放下一切，獨自去全國旅游。母親知道后，欣慰地說：“這下我就放心了，你真的成熟了。”

原來，所謂成熟，就是管好自己，不涉他人。正如老舍所說：“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飯，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兒子結婚后，曾央求我與他同住。想自己以一已之身，獨自將他撫養長大，骨肉親情自然也難以割舍，就答應了。但隨后，我就發現了許多微妙之處。三人同處，諸多不方便。新婚夫妻，干柴烈火。隨時隨地的親昵舉動，令我無所適從。于是，帶著家里的小貓一起離開，果斷地返回往日的居所，把三室二廳的寬敞住宅留給兒子和兒媳。對此，兒子很是不解，兒媳則苦苦挽留，都沒用。我去意已決，告訴他們，我這么做，是為了大家好。果然，隨著時間推移，三人的關系反而愈發和睦。每個周末一起聚餐，一家三口，人人都很快樂。我告訴兒子，距離產生美，這是自然規律。兒子不禁感嘆，還是老媽想得周到。

霍夫曼斯塔爾說：“走向成熟就是獨立得更徹底而又聯系得更緊密。”原來，所謂的成熟，就是有距離地接觸。沒有了距離，親密無間。更多的，就會產生隔閡，形成對立。

尼采曾這么說過：“許多人的所謂成熟，不過是被習俗磨去了棱角，變得世故而實際了。那不是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人性的夭亡。真正的成熟，應當是獨特個性的形成，真實自我的發現，精神上的結果和豐收。”

成熟不是世故，而是以一顆寬廣的心包容一切。成熟的人，面對一個在雨中含淚奔跑的人，他會靜靜地目送奔跑者的背影，在心里為他加油，送上祝福。甚至，會為他打傘，陪他默默地跑上一段路。成熟不是冷漠，而是以一顆悲憫的心，心連天下，情系蒼生。成熟的人，面對弱者，明知自己能力有限，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助他人一臂之力。如果沒有錢，奉上一句鼓勵的話也是好的。成熟的人，心永遠是熱的。

叔本華說：“沒有相當程度的孤獨，就沒有內心的平和。”一個成熟的人，何懼孤獨。靜守清寂，與四季相伴。如蓮一般，靜靜綻放。夕陽西下，品一杯茶，聽一曲歌。漫步晚風中，何等愜意。

原來，成熟的最高境界，就是擅長與自己相處，懂得善待自己。

編輯/徐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