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口琴

孫衛衛

爸爸說他小時候最喜歡去他干媽家走親戚。干媽家在縣城，她家里有彩色電視機，有好吃的飯菜。干媽家還有很多玩具，這些玩具大部分是爸爸沒有見過的。

干媽家離爸爸家很遠，通常是爺爺騎著自行車，帶著爸爸早早地去，很晚才回來。爸爸說每當要回家的時候，他真不舍得走，想給干媽家當孩子，想一直住在干媽家。

這一天和往常一樣，從干媽家回來，天已經黑了。如果自行車會說話，它一定會說：“累死了，累死了！”

這一天又似乎和往常不一樣。在燈光下，爺爺發現爸爸的神色不對。再看爸爸，手一直插在衣服口袋里，不愿意拿出來，口袋鼓鼓的。

爺爺問爸爸：“衣服口袋里是什么？”

爸爸好像沒有聽見，不說話。

爺爺做別的事去了，過了一會兒再回來，看爸爸的手依然插在衣服口袋里。家里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了，爸爸也不吃，好像還站在回來就站著的地方，一動不動。

爺爺說：“發現敵情了嗎？”

這是爺爺和爸爸玩警察游戲時經常說的話。

聽到爺爺這么說，爸爸哇哇大哭起來。

“這只口琴是我從干媽家拿回來的。”爸爸邊說，邊從衣服口袋里取出了口琴。

“你干媽家的人知道嗎？”爺爺問。

“不知道。”爸爸回答。

“那你怎么就拿回來了？”爺爺問。

“我喜歡，我想拿回來。”爸爸回答。

“那我們明天一早給人送回去吧。”爺爺說。

“好！”爸爸沒有猶豫。

在此之前，爺爺多次跟爸爸講過，未經允許不能拿別人的東西，爸爸當時也答應得很痛快。但是，看到口琴，他覺得新奇，還是悄悄裝進了口袋。

把口琴裝進衣服口袋后，爸爸又想起了爺爺的話。等回到家，他一直猶豫要不要跟爺爺說。

第二天一早，爺爺騎著自行車，帶上爸爸，又來到了干媽家，發現大門鎖著。等了一會兒，才看到干媽回來。

干媽知道爺爺是特意帶爸爸送口琴來的，她說：“小孩子喜歡，就拿去玩吧！”她不但沒有收回口琴，還把家里的一輛兒童三輪車送給了爸爸。

干媽想留爺爺和爸爸在家里吃飯。按以往，爸爸肯定也想留下來，他想在干媽家待的時間長一些。但這次，他說“不不不”。

爸爸特別著急要回家。他想回到家，在小三輪車上吹口琴。他要展示給鄰居家的叔叔和姑姑們看，這是干媽特意送給他的，不是他自己偷偷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