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豬場的“非線性回報”

孫華偉，張曉曦，張敬峰，張小飛*

（江蘇省農業科學院獸醫診斷檢測重點實驗室，江蘇 南京 210014）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此語流傳民間良久，語言簡練，直截了當，道理卻很明白。2009 年6 月27日在上海發生的“樓脆脆”事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再一次用沉重的教訓警示人們基礎的重要性。做企業很難的地方，就在于要做好基本功，做好前期的積累與沉淀，豬場更是如此。豬場日常管理的好與壞，生物安全的嚴與松，短期來看，好像區別不大，但是到了某個瞬間，積累了品德與能力的人，層級突然就有個大躍升。

1 何謂“非線性”

若要了解非線性，先要知道線性。所謂線性，是指事物量與量之間成直線、按比例的關系。非線性關系則指不按比例、不成直線的關系，代表不規則的運動和突變，使得整體不再是簡單地全部等于部分之和，而可能出現不同于“線性疊加”的增益或虧損。生物學中的現象幾乎都是非線性的，例如母豬的妊娠期是114 d，而超過60%的胚胎體重是在妊娠期的最后一個月增長的。

2 “非線性回報”的實例

炒股和炒房的人都知道，好股票和好房子，它們不是每天均勻加點價，而是在很長的時間內乏味地波動，在一個很短的時間段，突然暴漲到位。自然界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竹子用了4 年的時間，僅僅長了幾厘米，但從第5 年開始，以瘋狂的速度生長，僅僅用了6 周的時間就長到了幾米。很多企業的發展也符合這樣的規律，如前一段時間每天被人們刷屏的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為公司”）就是“非線性回報”的一個典型案例。

由圖1 可以看出，2010—2014年，4 年間華為公司的年銷售收入增長了1 000 億元；2014—2018 年，4 年間華為公司的年銷售收入增長了4 000 多億元，即后4 年的收入增長額是前面4 年的4 倍。成為繼蘋果和三星之后，全球第3 家年收入超過1 000 億美元的高科技公司，是中國在國際市場上最為成功的科技公司。華為公司30 年堅持聚焦在主航道，抵制一切誘惑；堅持不走捷徑，拒絕機會主義，踏踏實實，長期投入，終于迎來了自己的時代。可以說，華為公司確實是中國人的驕傲。很多人或許認為中國人的勤勞和智慧才是華為公司崛起的本色，那為什么同樣是勤勞和智慧的中國人，卻不能在養豬界也產生全球知名品牌呢？恐怕不止是勤勞和智慧那么簡單，制度和管理才是關鍵。中國是毫無爭議的世界第一養豬大國，占全球一半以上的生豬飼養量，為何沒有造就世界級的種豬企業？中國的養豬業從華為公司身上應該受到哪些啟發？

3 “非線性回報”前期需要扎實的積累

真正風口的那只豬，一定是在尋找風口的過程中慢慢長出了翅膀。風起時“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風停時憑借自己的力量飛得更高、更穩，甚至逆風飛揚。華為公司近幾年在市場上的表現可謂驚艷絕俗，后發制人。這與華為公司前期扎實的積累與沉淀是密不可分的。竹子在前面的4 年，將根在土壤里延伸了數十平方米，前期的這些付出都是為了扎根，為了儲備能量。而對于豬場來說，應該怎樣扎根和儲備能量呢？

3.1 培育世界頂尖的育種公司

圖1 華為公司2010—2018 年年銷售收入增長曲線

20 年來，我國普遍引入國外瘦肉型種豬，更多種豬企業因規模小、技術力量欠缺，越來越看好從國外引種帶來的品牌效應和銷售利潤，缺乏建立自有種群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長遠眼光和魄力，逐漸淪為世界龐大豬肉產業的低端生產者，高附加值的種源掌握在西方養豬發達國家手中。2009—2018 年我國共從國外養豬發達國家進口種豬87 073 頭，而種豬出口幾乎為零。這樣貌似省事省力，但從長遠角度將使豬場喪失核心競爭力。虛胖（大而不強）是很多規模豬場的通病[1]。由于現代豬場的快節奏和功利性，致使很多豬場不愿意花大精力做育種，很多豬場仍舊走“引進→退化→再引進→再退化→引進”的惡性循環。

種豬培育相當于科技企業的芯片，是豬場技術的核心。無數實踐證明，核心技術、關鍵技術，化緣是化不來的，要靠自己拼搏。只有努力實現育種核心技術自主可控，豬場才能擁有自己的“鎮場重器”，才不會有被“卡脖子”的隱憂。加拿大經過20 年的全國遺傳評定，已從種豬進口國一躍成為世界第三大種豬出口國，他們的成功模式值得我們研究學習。

3.2 引進或培育高層次養豬人才

葛優有句經典的電影臺詞，“21世紀什么最貴？人才”，之所以流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契合了一個共識度很高的常識。從古至今，得天下英才而用之，幾乎是強國的必由之路。而在經濟全球化、人才大流動的今天，國際競爭的實質其實就是人才競爭，無論多么宏偉的藍圖，沒有人才，怕是都難以化為現實。截至2018 年底，華為公司共擁有來自150 個國家和地區的超過18 萬名員工，其中外籍員工人數超過3 萬，外籍員工占比接近20%，并呈逐年增加的趨勢。

我國作為世界第一養豬大國需要批量的高精尖養豬行業人才，但我國養豬業的實際現狀卻有些尷尬。高端人才，尤其是“高精尖缺”人才的培養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過程，幾十年來，中國一直出現頂級養豬行業人才空缺的現象，而其中將有相當一部分會被留學歸國人才填補。探究原因，為短期功利目的而學，缺乏遠大的專業理想和持之以恒的學術動力也是困擾人才培養的難題。養豬企業絕不能為了節約成本，招聘一堆名不副實的“人才”。積極拓寬吸引外籍人才的渠道，促進外籍人才向我國集聚，以貢獻論英雄，以股權為紐帶，理清權責，讓實干的人不吃虧，讓不作為的人顯露本質。

4 展望

僅用定義去解釋“線性思維”還是過于抽象，現實生活中，人們喜歡用“線性思維”進行思考，也早已習慣了用“線性思維”去看待復雜世界。但這樣的線性思維讓我們對很多事物進行了錯誤的判斷、選擇以及預測，讓我們錯過了大好的機會、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得出了與事實背道而馳的結論。如果不能對自己早已習慣并不斷自我鞏固的錯誤思維方式進行覺知并刻意改變，我們就會繼續沉迷其中，繼續錯誤的思考，結果只能是越走越遠。

并非所有事物的發展都會像竹子那樣后期有如此強勁暴發式增長。那是因為只有厚積才能薄發，如果沒有前期堅實的積累，僅靠營銷技巧打天下，無異于沙灘上的城堡，看似雄偉磅礴，實則缺乏根基。營銷的壁壘是最靠不住的，一旦這些技巧大家都學會了，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很快就會失去光芒，一個浪頭打來便會被打擊的蹤影全無。

估計很多養豬從業者會問，怎樣才能像竹子生長那樣做好前期的積累呢？即選擇做收益半衰期長的事，把時間花在值得的事情上。收益半衰期是指收益隨時間衰減的速度。收益半衰期越長，事情的影響持續越久；反之，收益半衰期越短，事情的影響持續越短。如做好種豬育種，對種豬群進行豬瘟、豬偽狂犬病的凈化，實行無抗養豬，發展AI 養豬，實現養豬的智能化和數字化等，就像《法華經》里講的，“日拱一卒，功不唐捐”，只要每天向著一個方向進步一點點，終有一天會收獲當初的初心。